窦州在今天信宜市镇隆镇,部分本地人习惯叫它“旧县城”。在明朝以前这里一直是县治所在,宋太平兴国元年因避太宗赵光义的讳,信义县改成信宜县,名字一直用到今天。东江(今天多叫锦江)从城东来,西江从城西来,两水在城南汇合,汇合的这一段旧志叫窦江,也叫三叉水,就是今天说的三叉海。

老辈口口相传的“信宜旧八景”,八个里有三个落在镇隆。更巧的是,凡是留下诗的,几乎都围着这条锦江江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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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岗山 图片来源:抖音号:阿信帮搜 信宜旧八景合辑

01 · PHOENIX RIDGE

凤冈

凤冈在今天镇隆镇天后街北面,跟旧县城隔着窦江相望,海拔一百六十五米。旧志的注解只有一句:“山形如飞凤投饮于江,故名。”就是山像一只凤凰飞来,低头在江边喝水。

清朝顺治十二年(1655年)补任信宜知县的徐鸣珮,山东单县人,拔贡出身,给八景各写了一首七律,还在城外倡办了凤冈书院,名字就是从这座山来的。他写凤冈的这首是:

轩翥疑从碧落来,晴谷入望送春回。

书衔阙下祥云合,翅插天中晓日开。

两岸烟轻花是锦,千山岚盖雨相催。

高梧只应朝阳瑞,分付流莺且莫猜。

“飞举的样子像是从天上来的,抬头一望,春色正回来。”

到了乾隆年间,另一位信宜知县刘启江和了一首,收句转成了思乡:

翩然彩翼下云霄,影落清江笔可描。

疑是灵源招饮醴,岂因仙术引吹箫。

三春瑞霭来仪焕,初日晴晖览德昭。

随母九雏传胜迹,乡思触目路迢迢。

02 · HOT SPRING

三叉海那眼热水

八景里的“温泉喷玉”,位置在东江、西江汇合处,也就是今天镇隆镇三叉海。这一点一定要交代清楚:它不是现在北界镇热水窝村的西江温泉。旧志的标点注释本专门注明过:“此景为镇隆镇三叉海中间的温泉,不是西江温泉。”老一辈一些人把两者混着讲,其实相差几十里。

道光十一年优贡林湘源为它写过一篇《温泉赋》,里面说:“矧疗疾其若神兮,且荡邪之莫比(治病救人简直像神仙一样灵验,而且驱除邪气、祛除病魔,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徐鸣珮那首更热闹:

何代仙人煮玉浆,江心火井斗汪洋。

风吹乱拂琳琅屑,日照长煎琬琰肪。

一点氤氲凝紫气,半天星斗浴砂床。

鱼龙波底应烧尾,放出元珠万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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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喷玉 图片来源:抖音号:阿信帮搜 信宜旧八景合辑

03 · IMMORTAL CAVE

皓鸾山

“石洞仙踪”在今镇隆镇俊耀村的皓鸾山。山上有石洞,洞里有石床、丹灶,老辈说是仙人住过的地方。徐鸣珮写:

欲觅神仙何处逢,侧闻岩畔有遗踪。

石床断藓经年锁,丹灶闲云尽日封。

谷响溪喧疑笑籁,樵童牧竖见仪容。

几时铁笛邀明月,踏上名山第一峰。

“石床被苔藓锁了一整年,丹灶给闲云封了一整天。”读着清冷,写的人倒像是带着好奇心去的。今天山上的石洞早给杂树野草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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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仙踪 图片来源:抖音号:阿信帮搜 信宜旧八景合辑

04 · SINGING TERRACE

登高山与翔凤台

登高山在今天镇隆镇八坊村北面,山不高,顶是一块平台坡地,不算八景,诗却比八景多。后来文物普查,山上土层里挖出磨制的石器和陶片,属四千多年前新石器时代晚期。明朝时,被贬来信宜做典史的程文德在山顶建了翔凤台,此后这里成了本地文人重阳登高、吟诗集会的地方。

程文德(1497~1559),字舜敷,号松溪,浙江永康人,诗中所指的程太史,明嘉靖八年(1529)榜眼。嘉靖十一年(1532)受杨名案牵连廷杖下狱,贬信宜典史,在任倡修学宫、建丽泽书院、亲任主讲,后官至吏部左侍郎。

明末清初信宜人李麟祥那首最有名:

荒台百丈挂藤萝,驻马登游载酒过。

日色濛溶天淡抹,风声嘹亮雨斜拖。

忧时蒿目心同远,恋阕幽怀赋更多。

借问当年程太史,金商瑟瑟奈秋何。

有意思的是,徐鸣珮跟这座山也有牵连:顺治十三年(1656年)城守管登魁平定盗乱回来,两人在登高山上会面,把山改名太平山。

也就在这一年十月初七,徐鸣珮死在信宜任上,年四十二。清点遗物,囊中只剩几两俸银,连棺材都置办不起,最后是信宜士人百姓凑钱,把他的灵柩送回山东单县。人们为他立祠,年年致祭,私下谥他“文惠”。

除了李麟祥,旧志里还剩林辅世的一首:“凤凰翔后凤台留,凤去荒台独自游。百里自非贤士路,尺桐谁遣彩禽投。孤峰卓立标文塔,二水萦回壮窦州。安得兴文程太史,登高怀古意悠悠。”一台几百年,唱和不断。

资料来源: 重修信宜县志 标点注释本 2004年出版 抖音号:阿信帮搜 信宜旧八景合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