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的北京人,一年吃菜靠"三等分"。夏天是旺季,西红柿、黄瓜这些细菜上市,可贵又难存;冬天全靠大白菜当家;初春青黄不接,家家户户端出腌菜下饭。没有大棚、没有反季菜,嘴里的滋味,是跟着节气走的。今天超市里四季不断,反倒没人记得"春缺"是什么滋味了。
天还没大亮,路口街边就支起了摊。老北京早点那是真阵容:油条、烧饼、面茶、炸糕、包子、馄饨、爆肚、炒肝、卤煮……光听名字就热闹。最绝的是那油饼——刚出锅软,放凉了还是软,越嚼越香。那会儿没有连锁早餐店,这一口热气,就是北京早晨的魂。
三十年代起,日本产的自行车大批进北京,二六、二八型居多,价钱比欧美车便宜一大截。到了五六十年代,它成了最主要的出行工具,很多人家还骑着早年的日本车。那年月,一辆自行车的分量,不亚于今天的私家车——是家里第一个"大件",也是年轻人结婚的硬通货。
满街都是自行车,管理也就盯着它。警察常在路边拦车,查车闸灵不灵、车铃响不响。路灯又少,晚上骑车必须开车灯,没装灯的,就往前叉子上挂个煤油灯凑合。一辆车的"安全配置",全凭自己张罗。如今想想要被拦下查铃铛,挺新鲜,那会儿是日常。
京城的小酒馆,真不大。进门是柜台,十五平米左右能坐二十来人,二十平米就算大店。柜台后头一排酒坛,打酒不用瓶,用长把儿木提斗从坛里舀。劳累一天的老少爷们,往这一站一抿,几毛钱的酒也能喝出滋味。这是平民的消遣,也是街坊的客厅。
一到夏天,卖冰棍的推着白漆木箱满街走,箱里用棉被把冰棍裹严实了保温。吆喝也简单:"奶油,小豆,三分五分!"嗓门一亮,孩子就围上来了。三分五分一根的凉意,是那个年代夏天最朴素的快乐——没有雪糕刺客,也没有选择困难。
五六十年代,小人书(连环画)是少年儿童的第一读物,发行量曾经过亿。不少人靠摆小人书摊糊口,经营者男女老少都有。别看是"小孩看的",不少大人也爱蹲在摊前翻上几本。一方小书架,装下的是几代人的阅读启蒙,也是最早的"地摊经济"。
蜂窝煤的前身是煤球;五十年代后期,煤球慢慢退场,京城开始烧蜂窝煤。它个头大,孔还分两圈、三圈、内四、中八好几种。那时候几乎家家一只煤炉,烧水做饭全靠它,一缕煤烟飘出来,就是傍晚的烟火信号。今天的天然气一拧就着,谁还想得起添煤封火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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