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天安门广场外已经排起长队。
路灯亮着,风飕飕的。
有人靠着栏杆打盹,有人裹着租来的军大衣,有人干脆把报纸铺在地上,几个人挤在一块儿取暖。
一个老外站在队伍边上,举着相机,满脸疑惑。
他问旁边的翻译,这些人为什么不去睡觉?
翻译小声说,他们在等升旗。
老外更不明白了。
他说,一面旗子,每天都会升,为什么非要凌晨三点来等?
这话,问得周围几个中国人一愣。
是啊,为什么?
你说说,这大冷天的,谁不想窝在被窝里?
大半夜跑出来,图个啥?
旁边一位大爷接话了。
大爷说,你不懂。
大爷说,我今年六十七了,从黑龙江来的。
他说,我这辈子没看过天安门升旗,就想着一定要看一次。
他说,我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绿皮火车,火车票还是儿子帮我抢的,抢了好几天才抢到。
他说,到了北京,旅馆都没订,直接就奔广场来了。
老外问,那你为什么不住一晚,明早再来?
大爷说,明早再来,就站不到前排了。
大爷说,听说头一排的人,昨天下午就来占位置了。
老外看了看地上坐着的年轻人。
确实有个小伙子抱着背包,靠在女朋友肩膀上。
女孩睡得很香,男孩没睡,一直警觉地看包。
队伍后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两个中年女人越聊越热。
一个说,我闺女非要来,说想看升旗。
另一个问,那她人呢?
一个说,在那边跟她同学蹲着呢,一晚上没睡。
另一个说,你不怕她感冒啊?
一个叹了口气,说,怕啊,怎么不怕?但孩子非要来,我拦得住吗?
她说,从昨晚跟我磨到今天,说别的同学都来。
另一个说,现在的孩子,真没办法。
一个说,来都来了,就陪她吧。
她说,我也困得要死,站着都能睡着。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眼睛都睁不开。
他妈妈蹲在旁边,给他喂水。
小男孩说,妈妈,什么时候才开始?
他妈妈说,快了,快了。
小男孩说,我困。
他妈妈说,那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小男孩就靠在妈妈腿上,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个老人看了,摇摇头,说,这么小的孩子,何苦来?
他妈妈说,他非要来看,说老师讲了,升旗特别壮观。
老人说,壮观是壮观,等会儿升旗的时候他睡着了。
他妈妈笑了笑,说,那也算带他来过了。
老外站在一边,听不太懂,但一直在看。
他又问大爷,你们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吧?
大爷说,肯定不好啊。
大爷说,我这把老骨头,站了一晚上,腿都硬了。
大爷说,但值。
老外问,值在哪儿?
大爷说,你看了就懂了。
老外没再说话。
他也站在人群里,等着。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
路灯照着每个人的脸。
有的人一脸疲惫,有的人满脸兴奋。
有个小伙子手里拿着小国旗,脸上画了一颗红心。
他对着手机直播,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天安门广场,马上看升旗了。
他说,今天人特别多,我三点就来了。
他说,后面那哥们儿,别挤我。
队伍又动了一下。
大家都往前挪。
前面有人喊,别挤了,再挤也站不到头一排。
后面有人问,还有多远?
前面的人说,早着呢,等着吧。
有人开始着急。
有人开始后悔。
一个大姐说,早知道穿厚点,这风真冷。
旁边的人说,你穿得还少?我都把棉袄穿上了。
大姐说,我这不是想着走起来就暖和吗?
旁边的人说,站着不动,越站越冷。
大姐说,那怎么办?总不能回去吧。
旁边的人说,都等这么久了,回去更亏。
这时候,谁心里都在算一笔账。
等了几个小时,现在走,不甘心。
继续等,又冷又困。
回去还是留下?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你猜,最后大家都是怎么选的?
没人走。
所有人都还在原地。
有个小伙子打了个喷嚏,身边的人下意识让了让。
又有人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说,谢谢啊。
那人说,没事,出门在外,互相照应。
老外看着这个场面,眼神变了变。
他又转了一圈,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
她一个人蹲在路灯下,捧着一本书。
老外走过去,问,你不困吗?
女孩说,困。
老外说,困了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女孩说,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北京了。
女孩说,我在这实习了三个月,临走前想看一次升旗。
女孩说,以后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老外点点头。
他又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两个馒头,一瓶水。
男人穿着工服,鞋上还沾着泥。
他说,我是来北京打工的。
他说,在这干了三年,一直没来过天安门。
他说,今天正好休息,就想来看看。
他说,以前老觉得,升旗嘛,哪天不能看?
他说,可是天天都在工地上,一天都没歇。
他说,今天总算有点时间了。
他说着,声音有点低。
老外问,你怎么了?
男人顿了顿,说,我爸在世的时候,也特别想看天安门升旗。
他说,我爸一辈子没出过县城。
他说,他走了以后,我就想,我得替他看一眼。
他说完,把塑料袋抱得更紧了。
这一下,周围安静了。
刚才还在说话的,也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老太太慢慢走过来。
她头发全白了,拄着一根拐杖。
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扶着她。
老太太说,我今年八十二了,腿脚不好,孩子们不让我来。
她说,我说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心愿。
她说,我要是不来,怕以后走不动了。
她说着,眼睛望向远处。
老外又注意到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站在队伍最边上,不说话,但腰板挺得很直。
他胸前别着几枚旧徽章,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老外走过去,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人看了他一眼,说,我当过兵。
他说,我退役四十年了。
他说,每年我都来一趟北京,看一次升旗。
他说,站在这里,就想起当年在部队的早晨。
他说,那时候也是天不亮就起床,听着号子跑步出操。
他说着,眼眶有点红。
他说,我的好多战友,已经不在了。
他说,我替他们看看。
他说完,没再说话。
夜里的风更冷了。
有人把帽子压了压,有人跺了跺脚。
但队伍还在一点一点往前挪。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
前面有人喊了一声,快到了。
人群一下子精神起来。
所有的人都朝一个方向看。
前面的栏杆被武警拉开。
大家很自觉,没有挤。
但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在往前够。
那个小男孩也被妈妈抱起来了。
他还在揉眼睛。
妈妈跟他说,马上就升旗了,你看。
小男孩睁大眼睛,看向远处。
国旗护卫队走过来了。
整齐的脚步声,在广场上格外响。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老外也举着手机,屏住呼吸。
国歌响起来的那一瞬间,很多人跟着唱。
有的人声音都变了调。
有的人眼泪掉下来了。
老大爷站得笔直,把帽子摘下来。
那个打工的男人,眼睛一直盯着国旗,嘴里轻轻唱着。
那个小女孩,举着手里的小国旗,一直摇。
那个老太太,由孙女扶着,慢慢抬起了手。
那个老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升旗很快,三分钟就结束了。
人群没有马上散。
大家还在原地站着,像是还没缓过神。
老大爷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值了。
老外也愣着。
他问老大爷,你说的值,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老大爷说,你看,这么多人,谁也不认识谁。
老大爷说,但刚才站在一起,谁都不觉得陌生。
老大爷说,这就叫值。
老外说,我明白了,这是一种归属感。
老大爷说,你文化人,会说话。
老外笑了。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有人拍照,有人发朋友圈。
那个男孩终于趴在他妈肩上睡着了。
妈妈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旁边有人说,孩子还是困。
妈妈说,没事,他看到了。
妈妈又说,从头看到尾,没睡着。
旁边的人说,那就值了。
太阳升起来了。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游客们举着自拍杆,往升旗的地方走。
他们不知道,凌晨三点的时候,这里已经有过一场故事。
走出广场的时候,那个老外在路边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中国人都想到这里来看升旗了。
他说,这不是一面旗子的事。
他说,这是一种心里的东西。
没有人接话。
但很多人都听见了。
这一天,北京的天很蓝。
广场上照样很多人。
但那些凌晨三点就来排队的人,心里多了一份踏实。
等了一夜,看了一场升旗。
冷是真的冷,困是真的困。
但心里那口气,顺了。
这事到底值不值?
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为了看升旗,愿意熬一整夜?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如果家里老人也念叨着要去看升旗,不妨把这篇文章留给他们看看,顺便商量商量,到底值不值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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