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参与者回忆，黑暗里的一面墙忽然有了画面，自己过去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上面播放，甚至还有声音。另一位说，往事像飞快掠过的胶片，到了自己和家人的几张照片，又会停下来。
两份回忆来自同一项濒死体验研究。到底有没有人从头到尾看完一生？先得问清楚，他们说的“回放”长什么样。
研究公开的另一张手绘图上，“人生回顾”挨着一个十字，边上还写着与家人相遇。十字是画图者标出的自己所在的位置。箭头画的是当事人记得自己在那片空间里的移动方向。沿箭头读，可以知道他把哪些事放在一块儿，却排不出童年、成年和最近发生的事谁先谁后。箭头的长度，也不能换算成经历了多少秒。体验里先到了哪儿，和回忆里先出现哪一年，是两种顺序。
当事人回忆手绘。Lerner等。三图CC BY 4.0，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研究者朱迪丝·卡茨和同事曾专门分析过七个人的人生回顾。四人接受了研究团队的访谈，另外三份材料来自当事人在网上讲述自己经历的视频。两人提到了按时间先后重看往事。有人说，一件事会带出一连串相关的事。还有人只记得几件对自己重要的事。这批材料是特意选来研究人生回顾的，可以拿来比较回放的样子。至于多少人在濒死体验中会有这种回顾，七个人回答不了。
有人还会把整个濒死体验讲成一条固定路线。另一组研究者读了154份法语自述，其中25份提到人生回顾。他们也拿另外四种体验来比顺序，分别是离体感、隧道、亮光和平静。27份同时提到这四项的自述里，只有6份按这个次序讲。下图是最常见的一种排法。换了一个人，几项体验的顺序就可能变，甚至少掉几项。
离体感→隧道→亮光→平静。Martial等。
回放里的镜头，架在谁那边？
卡茨团队的材料里，有人说自己像坐在影院里，看着往事发生。还有一位说，重看时仿佛站到了别人的位置，体会到那些人可能有过的感受。一次是画面换了角度，从自己的眼睛挪到旁观者那里。另一次是连对事情的理解也换了，开始想象当时的别人是怎么过的。
右下两格对照两种视角。Iriye和St Jacques。
看上图右下的两格。研究人员让志愿者戴上头显，左边从角色的眼睛看出去，右边从角色背后看，还能看见角色本身。这是一个虚拟现实实验，两种视角由设备在体验发生时给出。普通的自传体记忆研究还发现，即使一件事当初是亲眼经历的，回想时也能把自己放进画面。两项工作都没有观察濒死过程，却能帮我们区分“当初从哪儿看”和“后来记得从哪儿看”。
比如，一次争吵过去很久，回想的人可能清楚看见自己站在门边，还觉得终于懂了对方为什么生气。对方当时怎么想，仍得问对方。濒死回顾里的画面可以同样鲜明。研究拿到的是事后讲出的体验，至于画面是在危险发生时出现，还是在意识逐渐恢复时出现，这些材料还给不出时间。
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你脑中的画面是从自己的眼睛看出去，还是能看见当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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