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台阶,扶手刷着绿漆。一群人往上走,脚步声压得楼梯直响。抢救室门口,李毅和国栋正守在那里,两人手里都握着家伙。他们万万没料到邢彪来得这么快,还带了这么多人。一旦让邢彪一行人冲进去,单凭李毅和国栋两个人,根本抵挡不住,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邢彪心中积攒着滔天恨意:弟弟死了,娱乐城被砸,财路也断了,这口气任谁都咽不下去。他提着五连子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走到二楼走廊拐角,他双眼通红,嘴里低声念叨。

“修壮,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一行人正要踏上楼梯,偏偏撞上了意外。这片地方向来不太平,警察时常过来,要么是给受伤的人做笔录,要么是巡查摸排。正好故乡分局的几名警察在楼上办完事情,顺着楼梯往下走。邢彪一伙从楼下往上冲,手里的五连子明晃晃露在外面。警察一眼就看见了,当即手向后腰摸向配枪,高声大喊:

“别动!都别动!”

邢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什么都顾不上,抬起五连子扣动扳机。

“砰!”

一枪正中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巨大的冲击力把人掀飞出去好几米。

这名警察倒地之后,旁边的同伴赶紧把人拉到身后,迅速拔枪还击。枪声接连响起,如同爆豆一般。

走廊两头的灯被打碎了一个,玻璃渣子从楼梯上滚下来。

老刀躲闪不及,中弹直挺挺倒在楼梯上,脑袋重重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旁边一名小弟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楼下跑,想要趁乱逃走。可警察枪法精准,一声枪响,子弹打中他的腿。那人痛呼一声,一头栽在楼梯转角,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直到这时,邢彪才从疯狂的状态里稍稍清醒,理智回笼。他心里清楚,对方是警察。刚刚开枪打伤警察,事情已经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被击中的警察生死未卜,眼前五六个警察举着枪,黑漆漆的枪口全都对准他们。再想上楼报仇,无异于自寻死路,根本没有半点机会。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当场拿下。一旦被捕,就算不死,也是无期,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倘若受伤的警察没能救回来,他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邢彪飞快权衡利弊,不再犹豫,转头大喊:“李奇石,快跑!”

喊完,他转身朝着楼下狂奔。李奇石和剩下几名小弟都慌了神,跟在邢彪身后拼命逃窜,直接把老刀和腿被打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李东丢在了原地。

老刀趴在地上,拼尽全力大喊:“彪哥!彪哥!我怎么办?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他话音未落,几名警察已经持枪冲了上来,枪口直接顶住老刀的脑袋。

警察厉声喝道:“别动!老实一点!敢乱动,直接开枪!别动!”

老刀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出声。警察上前迅速给他戴上手铐,连同趴在地上的李东一起控制住,押上警车带走。

邢彪一路逃去了南京,投奔那边的远房亲戚躲了起来。冰城他是再也不敢踏足,生怕一露面就被警方抓获。

冰城这边,曲侠的日子同样难熬。他妻子刘娟之前被邢鹏杀害,人已经不在了,可这份血海深仇终究没能报成。原因很简单,邢彪已经跑路,剩下的人树倒猢狲散,没有人再出头为他讨公道。这件事到这里,只能暂时搁置。

装潢市场那间店铺关门关了很久。卷帘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字是曲侠自己写的,写的是停业。后来纸被风刮掉了,也没人再贴。

修壮也不必时时刻刻提防,想着找邢家复仇。邢鹏死了,他手下两个得力帮手老刀入狱、李东被捕,邢彪远走他乡,名下的生意尽数垮掉,家底也被抄得一干二净。对于曲侠他们而言,这个结果也算有了交代,没必要继续纠缠。更何况邢彪藏得十分隐秘,想要抓到他难如登天。

这件事表面上告一段落,但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就连焦元南都出了事,正在监狱服刑。就在这个时候,当年跑路的邢彪回来了。

他在南京听说焦元南入狱,心里最大的一块心病落了地,不必再长年在外东躲西藏。最重要的是,他要回来给自己的亲弟弟邢鹏报仇。弟弟惨死,这份仇恨压在心底好几年,不报,他日夜难安。

邢彪一回到冰城,先联系上从前的老部下。

车站外头的风还是那个风,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邢彪从站里出来,头发短了,脸也瘦了,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站在人堆里不太起眼。李奇石跟在他身后,另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老兄弟们见到他,情绪激动。

“彪哥,你可回来了!”

几个人在一个小饭馆的后屋见的。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几瓶啤酒,谁也没动。有人眼睛红着,有人一个劲地搓手。

邢彪带着李奇石,还有一个名叫孙达的兄弟,开口问话:“我问你点事,帮我打听两个人。”

孙达连忙点头:“彪哥,你说,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他这个人三十来岁,个头不高,一直在城边上混,替人跑腿、看场子,谁给钱就跟谁走得近。

“李毅现在在哪?还有修壮,他们两个人近况如何?”

孙达思索片刻,回道:“修壮很少出门,成天在家,一直躲在家里。李毅还住在老房子,就是烟花厂宿舍那边。他和国栋合伙开了一间麻将馆,天天守在那里,很少外出。”

邢彪接着问:“烟花厂宿舍,是八十五栋还是八十六栋?我记不清了。”

“彪哥,我现在就去摸清楚准确位置,肯定给你核实明白,不是八十五栋就是八十六栋,不会错。”

邢彪盯着他,沉声嘱咐:“孙达,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出卖我、走漏半点风声,你清楚我的手段。”

孙达吓得一哆嗦,连忙表忠心:“彪哥,这是什么话!咱们什么交情,打死我也不会出卖你。你放心,我嘴一定严实。”

邢彪点了点头:“明白就好,去吧。”

孙达领了吩咐,慢悠悠赶到烟花厂宿舍,找到了李毅和国栋的麻将馆。

烟花厂宿舍是老家属区,一片红砖楼,楼号刷在墙上,掉了漆。楼下的门市不多,有理发的,有卖酱油的,最里头那间就是麻将馆,门口挂着半截棉门帘。馆里客人不多,到了晚上只剩下两桌人在打牌,洗牌哗啦的声响老远就能听见。屋里灯泡度数低,桌面上蒙着一层烟,墙上贴着几张旧年画。

孙达没有直接进去,只在门口来回徘徊,借着路灯透过玻璃窗往里面张望。天色很黑,屋内灯光昏暗,李毅坐在里面,看不清窗外的人。

李毅看见有人扒着窗户往里面看,只当是想来打牌的客人,抬头喊了一声:“哥们儿,来玩吗?要玩就进来,里面有空位!”

他这一声呼喊,孙达怕被认出来,立刻闪身躲开,找地方藏好,打算稍后再来确认楼栋号。

国栋朝窗外望了一眼,见窗外那人不见了,皱着眉低声嘟囔:

“这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李毅想了想,说道:“管他干什么。要不咱们今天早点收摊?我右眼皮一直跳,万一警察过来把咱们端了,得不偿失。”

国栋撇撇嘴:“不至于吧。这片的片警,咱们早就打点好了,他们知道这是咱们的场子。”

李毅哼了一声:“现在的事说不准,来的不一定是这片的,万一是跨区、市局或者省厅的人呢。这些人下手不留情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国栋琢磨一阵,点头:“也对,担不起这个风险。今天生意本就冷清,没赚多少。”

里屋的大洋探出头:“哥,怎么了?”

国栋说道:“你们接着打,愿意给台费就给,不给也无所谓。打完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大洋应声:“知道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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