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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在登山宝训里,说了一句让整个世界都觉得反直觉的话: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
我们活在一个不温柔才能赢的世界里,你要争、要抢、要证明自己,要把声音放大,才不会被踩在脚下。温柔在这个世界的词典里,几乎等同于软弱、好欺负、没有脾气。
而谦卑更常被理解成自我贬低、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不敢出头。很多人把这份属灵品格,误读成了一味退让与自我否定。但如果回到耶稣所启示的本意,会发现祂说的温柔,根本不是软弱。
温柔是灵里的柔和,是被降服于神的力量,而不是软弱。它指向一种安静温和的性情,和骄傲傲慢的心截然分开。这份柔和不是与生俱来的好脾气,而是在恩典里慢慢被雕琢出来的生命姿态。
温柔,不是没有力量。它是有力量,但那个力量被交在了神手里。一匹被驯服的烈马,不是没有力气,它仍然有全部的力量。但那个力量不再由自己的野性驱动,而是由骑手的缰绳引导。
温柔也不是你不敢发怒,而是你在可以发怒的时候,选择把审判交给神。一个温柔的人,不会执着索要自己一切的权利,不为自己苦苦争辩。他将自己、前路、权利和一切,全然交托在神的手中。
温柔不是没有权利。它是有权利,但你选择不自己伸冤。
“谦卑”的原文
而谦卑,也需要被从自我厌弃的误区里释放出来。谦卑是一种正确的自我评估,看见自己在神面前的渺小与不完全。腓立比书里提醒我们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这份认知也会流露在我们和身边人的相处之中。
谦卑不是把自己说得很糟糕。它是你在神面前看见了自己真实的位置,然后从这个位置出发去看待别人。一个谦卑的人,不需要靠着贬低自己来抬高别人,他只是不再把自己当作宇宙的中心。
他只是安静地在神面前,看见了自己本来的样式。而看别人比自己强,原文的意思不是你要觉得别人样样都比你行,而是把别人看为比自己重要,比自己更配受尊敬和服事。
谦卑不是你的能力评估出了问题。谦卑是你的重要性排序被福音翻转了。你仍然有你的恩赐、你的判断、你的位置。
但你不再用谁更重要来定义你和他人的关系,你开始用谁需要被服事来定义。
司布真的麦穗
司布真讲过一个极其朴素的画面。他说,看看田里的麦子,刚长出来的时候,麦穗是直直向上的,昂首挺立。但到了秋天,麦子真正成熟的时候,麦穗慢慢低下了头,因为里面已经充满了饱满的麦粒。
属灵的生命也是这样。生命幼嫩的时候,人常常骄傲、张扬,喜欢表现自己;但当生命真正成熟的时候,人反而会变得谦卑、安静、柔和。越成熟,越谦卑。
属灵的成熟,不是你越来越觉得自己了不起。它是你里面越来越饱满,饱满到一个地步,你不再需要用昂着头来证明自己。真正饱满的麦穗低下了头,不是因为它空了,它低下去,恰恰是因为它满了。
“柔和谦卑”的榜样
但温柔谦卑如果只停在你要有这种品格的命令上,它就会变成一种新的律法。你努力温柔,努力谦卑,然后你常常失败。你发现里面本没有这份完全的品格,你的温柔很容易被一句话刺破,谦卑很容易在一句称赞面前蒸发。
耶稣没有只给你一条命令,祂自己就是那位温柔谦卑的本体。祂说: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道成肉身的祂,亲自活出了祂所祝福的品格。
祂不是站在远处吩咐你要温柔,而是先成为了那位温柔的,再来呼召你来向祂学习。祂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谦卑本就带着向下的含义。基督徒的生命不是向上生长,是往下生长,当基督徒变得微小,才会长得更大。骄傲使我们像充了气的气球,而恩典刺破我们的自负,散去里面炽热的骄傲。
耶稣不是先抓住自己的权利再勉强放下,祂是主动地、甘心地,把那个自己放在了最后。在十字架上,祂的温柔和谦卑达到了最高点。祂没有从十字架上下来,没有召天使来复仇,祂把审判交给了父。
祂的温柔,不是无力的温柔。祂的温柔,是全能者选择不还手的温柔。
这种品格在关系中的“形状”
但温柔谦卑如果只停在耶稣的榜样上,它仍然可能被读成一种远距离的仰慕。新约把它变成了每天可以操练的具体动作。一个温柔的人,在被冒犯的时候,不是没有感受。
他心里会有伤痛,却不选择为自己报复,因为温柔本就包含放下报复的心。你不需要假装不痛,你可以把伤痛带到神面前。但你选择不把审判权握在自己手里,相信主的应许: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一个谦卑的人,在冲突之中,不是永远默认自己有错。他有自己的判断,却不单顾自己的事。他愿意留心别人的角度,愿意考量别人的需要。
他不再把每一次对话都当成一场谁对谁错的竞赛,他开始把它当成一次服事基督的机会。而这一切的动力,从来不是我要做一个好人。它是: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
你不需要从自己里面挤出温柔,而是让那位温柔谦卑的基督,借着圣灵,在你里面活出来。真正的谦卑,不只向着神,也会改变我们和所有人的相处。它不是你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修行,它是你在真实的关系里,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往下生长。
你的“力量”
你可能一直把温柔理解成不要惹事,把谦卑理解成不要出头。然后你发现,越刻意温柔,心里越觉得憋屈。越勉强谦卑,越觉得这份伪装并不真实。
因为那不是温柔,那是压抑。那不是谦卑,那是自我否定。圣经的温柔,不是你没有力量,它是你的力量被神拿着。
你可以有立场,可以说拒绝,也可以刚强壮胆。但当你的权利被侵犯,名声被践踏,明明可以赢的时候,你选择把那个赢的权利,交在神手里。你选择相信祂会替你伸冤。
圣经的谦卑,不是你什么都不是。它是你知道你是谁,但你不把自己当作中心。你有恩赐,有呼召,有该站的位置。但你不再用我来衡量一切,你开始用祂来衡量一切。
那位心里柔和谦卑的基督,已经替你走完了这条路。祂有全部的权利,却选择放下;有全部的能力,却选择顺服。祂进入了最深的低处,就是十字架上的死亡与被弃,为的是让你在祂里面被升高。
因着祂的降卑,神将祂升为至高。而你在祂里面,也被呼召走同一条路:不是往上爬的路,是往下生长的路。往下生长,不是失去自己,是在基督里,找到那个真正被神所握住的自己。
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你不需要靠着自己努力变得温柔,你需要的是来到祂面前,负祂的轭,学祂的样式。祂的温柔,会在你里面慢慢生长,而这份生长,从愿意往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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