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二点,林秋收到一条微信,来自赵川:聊聊不?
她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视频。屏幕里那个占卜博主的声音被外放出来——“巨蟹座,你最近会有一笔额外进账,感情上也会出现一个好选项,但你自己心里还没放下旧的。”
她赶紧把音量调低了,像怕被谁听见似的。可赵川那条消息就悬在屏幕上,她盯着看了十秒,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的冷战后,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她没回。她又看了两遍,把那句话从手机备忘录里翻出来。备忘录里写着一行字:“如果赵川回头,别接,你接了就完了。”
那是她整整写了三个月,反复告诉自己的一句话。大学四年,毕业后的三年,她都在赵川身边。他熬夜打比赛,她给他点外卖;他没考上研究生,她帮他改简历;他母亲生病,她陪床陪了三个星期。
她认定一段感情就该是这样的——你认定了一个人,就愿意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再开出花来。可她没有等到花开。
赵川工作后忙,她发消息他开始晚回,从“嗯嗯”到“嗯”,最后变成表情包敷衍。她一生气就说了狠话,说他变了,说他眼里根本没有她。赵川沉默。她更气了——“你说话,你哑巴了?”他说:“你要这么想也行。”
她把手机摔在床头,哭了半宿。第二天又装作无事发生。她说爱,他说累。她不松手,他觉得窒息。真正爆发是因为一张截图。有朋友发给她一张照片:赵川跟一个女同事在部门聚餐时坐在相邻的位置,她在替他拿调料碟。林秋没问清楚,直接在微信上质问了赵川:“你跟她什么关系?”
赵川只回了一句:“我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她说:“什么是总是这样?我什么时候总这样了?”他说:“你好好想想。”然后长达三个月的冷淡开始了。
赵川朋友圈没动静,微信步数每天都有起伏,她凌晨一点睡不着,点进他的头像又退出来。她想分手,却总觉得欠一个理由。她的生活像被按了暂停键,工作也停滞,客户电话错失了两单,房租差点没凑齐。
那个占卜博主在直播里继续说:“你工作上也到了一个关键阶段,机会陆续出现,抓到一个,后面就稳了。但你要把心收一收。”林秋笑了一下,把直播划走。
她觉得自己荒唐极了,一个读传媒、有正经工作的成年人,深夜躺在床上听星座运势解情感困局。
可这条视频像是专为她做的,句句都对。赵川的消息又提醒亮起来:“今天下班路过你公司,要不要下来喝杯咖啡?”这已经是这一个星期内,他第二次试探性地在她的时间表附近出现。
林秋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却正好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头像跳出来。一个同事发来一个文档,备注写着:“后天见客户要用的方案里,我加了你上周提的那部分数据结构,你看看。”
这个人是项目组新来的同事,叫周屿。几个月前公司临时组了个外派项目,林秋和周屿被分进同一个小组。一开始她只觉得这个人爱开玩笑,后来慢慢发现,他总记得她提过的事。
她说喜欢喝哪家外卖的单品咖啡,下一次讨论方案时桌上就多了一杯;她加班到九点,他会在工作群里提醒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点”。但这些细节她当时没接。因为她心里全是赵川。
可这次不一样。赵川发消息的那一瞬间,她一直在等的是旧人回头。新人的消息把她拉回现实。
她想起占卜里说的那段话——那个新人,他愿意配合你的节奏,但你们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这句话莫名戳中她。周屿确实被派去了外地项目组,负责对接,下个月才回总部。
这段关系如果要发展,前期就是异地,时间对不上,见面不方便。一切都像那个占卜博主说的一样。
林秋没回赵川。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整理下周一要汇报的方案。工作是唯一没跑的。第二天,林秋去了公司。汇报会上,总监让她把上周那份方案口头复盘一下,她站起来,一页一页往下讲。
她讲完,总监点了点头,说:“可以。”散会后,总监把她叫住:“林秋,有个项目缺个执行负责人,你先顶上,有补贴。”
当天下午她算了一下,季度奖加上项目补贴,能补上这两个月房租和一大半欠款。她站在公司走廊里,看着落地玻璃外的车流,突然觉得脚下是稳的。
傍晚她给赵川回了一条:“我最近很忙,改天吧。”她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打出这几个字。拾起手机时她才发现,那条消息她已经编辑又删除了整整六次。她不是不想见他,她是怕见了就心软。赵川没再回。
那段时间,周屿在项目群里和她交流得多了起来。有一次林秋忙到晚上十一点,顺手发了一条朋友圈说饿。周屿私聊她:“你那边外卖还能点吗?我给你叫一份小米粥?”
林秋笑了,说不用,马上就收工。他发了一个“好吧”的表情。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等你忙完,咱们把上次聊的那个纪录片分镜框架再对一遍?我对你这个思路还挺感兴趣。”
林秋盯着这句话看了看。她很想截图问闺蜜:“这是工作,还是示好?”最后还是没问。她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月底,林秋和闺蜜吃火锅时,闺蜜问她:“赵川要是真的回头找你复合,你会怎么办?”林秋夹起一块毛肚,烫够了七秒,放到碗里,说:“我不知道。”
闺蜜说:“要是换那个新同事呢?”林秋没接话,只反问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不巧都在外地啊?”
闺蜜笑了:“你是真动摇了。”
林秋也笑了,端起那杯酸梅汁,说:“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要是真的想见你,不会隔三个月才开口。”那天晚上她回家,把这个月总结算了算:房租已交,卡里还剩4300块,下个月项目补贴到账后,她大概能把之前透支的那部分补上了。
她重新打开那个占卜博主的直播回放,听到最后一句话:“你目前依然处在优势方。你虽然放不下,可你已经开始清醒了。你也有能力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拉回来。”
林秋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睡了一个三个月以来最安稳的觉。她明早还要赶七点的地铁,周屿在外地打来电话说,他后天回来,想跟她聊聊项目的事。电话里他又补了一句——“不是说方案,就是有些话想当面说。”
林秋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说了一句:“你到了再联系我吧。”她把电话挂了,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赵川的聊天记录全部清理干净。她保留了工作群,保留了周屿的那条“等你忙完”,然后关掉手机,睡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