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安徽芜湖的小伙子黄石益1948年出门,稀里糊涂就被征去了部队,一路辗转被拉到了台湾。家里那时他媳妇刚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一别就隔了整整三十八年。战火纷飞的年代,普通小老百姓的命运就像水面上飘的浮萍,半点儿由不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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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台湾那会黄石益日子过得特别紧,无依无靠的全靠自己硬扛,平时在军中打零工,后来又靠着姐夫的关系慢慢往社会上转。一个外地佬在台北落脚,没家底没亲戚帮衬,啥苦活累活都得抢着干,就为了混口饱饭不饿死。熬到1952年他实在熬不住孤苦,就在当地跟一个叫叶氏的姑娘成了家,之后两人生了好几个孩子,小日子凑凑活活也过起来了。

海峡另一头的发妻日子可比他难多了,丈夫走了之后半点儿消息都传不回来,她一个大肚婆带着女儿,上要照顾老人下要拉扯娃,啥重活累活都得自己扛。白天在地里挣工分,晚上就着油灯缝补衣裳补家用,屋顶漏雨自己爬上去铺油毡,孩子烧到四十度深更半夜要走几里路去请大夫。乡里人都劝她改嫁,说你家男人肯定早就死在外头了,她愣是把那些劝的话全挡了回去,就守着那个家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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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黄石益靠着自己攒的本钱开了家酒楼,本来以为日子能彻底松快下来,哪想到1958年一场台风直接把他的小生意给砸得稀碎。没办法他只能从头再来,改做烧腊生意,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卤货,站在摊子前忙到后半夜,几年熬下来才把几个孩子都拉扯大。他从来没跟台湾这边的家人藏过事,只是远在大陆的那段往事太远,远到家里小孩都以为是大人编出来的旧故事。

1988年两岸探亲终于开放,黄石益第一时间就带着台湾全家老小赶回了芜湖老家。站在破落的老院子门口,他看见头发白了大半的发妻,俩人手都抖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发妻早就从返乡的同乡嘴里听过他在台湾成家的事,真见到他和身后一大家子的时候,憋了三十多年的话直接就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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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黄石益问,你在台湾都再婚了,我这些年算啥,你现在回来了我咋办。就这两句话,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整沉默了,没人敢搭腔。黄石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他自己也知道,发妻这三十八年的苦,不是三两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人家一个女人守着家带大孩子,吃的苦数都数不过来。

跟着来的台湾小孩也特别尴尬,他们长这么大,一直以为自己家就爸妈几个孩子,突然冒出来一个和父亲相濡以沫过的长辈,连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喊。黄石益大陆这边的女儿也没给父亲留面子,直接跟他说,我妈半辈子没离开过这个家,你也不能光说自己有难处就把这几十年全抹过去。一屋子人坐那,空气都凝固了。

之后两边人也没吵没闹,日子就慢慢往下过,1993年叶氏生病去世之后,台湾的几个孩子坐下来商量,居然主动提出要把安徽的这位长辈接到台湾一起生活。说实在的这个决定放当时真的挺少见,两边的人之前半点儿交集都没有,突然要住到一块,生活习惯说话口音全都不一样,磨合的难度可想而知。

1995年黄石益带着台湾的子女,亲自把发妻接到了台北的家里。刚开始确实各种不习惯,发妻吃不惯当地的口味,出门连路都认不清,几个小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长辈相处,平时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相处久了大家慢慢也都想通了,谁都没有错,都是当年那场乱局里被推着走的普通人,谁也没必要揪着过去的对错算账。

没人提要把谁踢走的事,大家都默认两边的过往都真实存在,没有人能把那段岁月抹掉。几个台湾孩子也慢慢把发妻当成自家长辈孝顺,大陆这边的女儿也经常往台湾跑,两家人平时逢年过节就凑一块吃饭,平时互相打打电话问问身体,碰到祭祖之类的大事就凑到一块商量,关系处得比很多原生家庭还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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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妻2004年去世,走之前最后念叨的就是老家的祖坟,两岸的后辈凑到一块,经常轮流往来安徽和台湾两地,祭祖的时候按老规矩摆上祭品,没人再提当年谁对谁错的旧账。黄石益站在祖坟边,看着两边的子孙热热闹闹的,也算是给当年那个稀里糊涂被带走的小青年,一个迟来的交代。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海外版 两岸老兵探亲往事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