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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土耳其、巴基斯坦、卡塔尔、印度尼西亚,四个穆斯林大国,签了一份叫“巴德尔”的备忘录。这份文件跟之前签的《麦加共同防务协议》不同,这份备忘录是属军工方面的合作。

这几个国家中,最值得琢磨的是巴基斯坦,然而巴基斯坦外交部对这份协议,一个字不提。

其实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巴基斯坦不满足于继续采购外国武器,它还想让自己的军工产业做大,甚至从国际军火贸易中获得更多收益。

我翻看了不少自媒体对这件事的看法,基本上就巴铁背刺、伊斯兰军事同盟、中国被踢出局这几种观点。

今天我先把我的看法放这:巴基斯坦不会甩开中国,甩不开。

那这份备忘录对中国到底意味着什么?其影响值得进一步深挖。

一、已经在跌了

我建议先看一组数字。

事情的变化不是从巴德尔开始,真正的信号比备忘录早得多。

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的数据:2024年,巴基斯坦从中国采购的武器,比2023年暴跌了三分之二。

不是小幅波动,是断崖式的。

直接后果——2024年中国武器出口总额跌到1131个SIPRI计量单位,刨掉2020年疫情那个特殊年份,这是2009年以来的最低值。从2023年的2982掉到1131,一年时间,腰斩还不止。

据TheWireChina援引SIPRI数据,中国八家被SIPRI追踪的军工企业,2024年营收整体下降10%。其中北方工业跌了31%。同一时期,全球其他国家的军火商营收在涨——俄乌、加沙、也门,到处在打,军火行业景气得很。只有中国在跌。

为什么?因为中国军火出口六成以上靠巴基斯坦。这一个客户一缩手,整个盘子就塌了。

巴德尔不是开始。2024年的数据就崩了。

二、130亿订单

数字崩的这一头是中国。

另一头更值得看。

巴基斯坦证券公司KASB出了份报告:巴基斯坦目前在谈和已签约的军火出口订单,总额大约130亿美元。如果全部落地,国防出口将占GDP的3.7%。

一个长期排在全球最大武器进口国名单上的国家,突然要靠卖武器赚外汇了。

能卖什么呢?枭龙。

缅甸最早买的,尼日利亚2021年进的货。阿塞拜疆2024到2025年签了16亿美元的防务大单,拿到的是最新的Block III型号;利比亚签了40亿美元的武器协议;苏丹在谈15亿。沙特在谈一笔更大的——路透社今年1月报道,巴基斯坦和沙特正在商量把大约20亿美元沙特贷款直接转换成枭龙采购;印尼也在考虑40架。

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今年1月在内阁会议上亲口确认:"多个国家正在积极跟我们谈战斗机采购。"他还特别提了一句——去年跟印度那场冲突之后,需求明显上来了。

这件事这大家应该都知道,一场空战打出了信誉,信誉变成了订单。

三、谁的飞机

这就到了不太舒服的地方。

枭龙是中巴联合研发的。中方出的设计和核心部件,巴方在卡姆拉总装。严格说,每一笔枭龙出口都需要中方授权,因为关键子系统的知识产权在中国手里。

但实际操作中发生了什么?

据防务媒体援引知情人士的说法——阿塞拜疆那笔16亿美元的枭龙订单,中方"既未直接参与谈判,也未被充分告知细节"。巴基斯坦拿着中国联合开发的飞机,没跟中国打够招呼,就把合同签了。

巴基斯坦国防生产部长哈拉杰接受采访时说了句话:

"巴基斯坦可以卖这些飞机,但技术仍然在中国控制下。"

注意措辞,"可以卖"在前面,"中国控制"在后面。

枭龙单价4000万到5000万美元,同档次的飞机卖2.5亿到3.5亿。便宜到利比亚买得起,苏丹买得起,孟加拉国买得起。这个价格区间,中国自己的歼-10CE也在抢客户。

以前枭龙出口,等于帮中国军火打广告——用的是中国发动机、中国雷达、中国导弹。客户看了枭龙觉得不错,下一步自然找中国聊更大的单子。

现在巴基斯坦出口枭龙,搭的是另一套叙事——“巴基斯坦制造”,“经过实战验证”,“我们自己能总装能维护”。壳子上印着巴基斯坦的名字,以后再嫁接土耳其的航电,慢慢就不像中国的东西了。

130亿美元的出口订单,核心技术来自中国,品牌归了巴基斯坦,利润也归巴基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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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唯一"没了

回到巴德尔。

以前巴基斯坦想造武器、想学技术、想往外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敲的门是北京。这个位置的价值不在利润率上,在于没得选。你报什么价,什么节奏交付,技术开放到什么程度,都是你说了算。不是欺负人,是没得比。

现在这个"唯一"正在被分解。

土耳其出技术——北约第二大军事力量,国防工业成熟,KAAN五代机印尼已经下了48架、超100亿美元的订单。卡塔尔出钱——巴尔赞控股今年1月跟印尼签了23亿美元军工合资。印尼出市场——2.8亿人口,海空军全面换代。

巴基斯坦坐在供给侧,凭的就是中国帮它建的产能——卡姆拉那条枭龙总装线,卡拉奇的造船厂,十几年联合生产练出来的技术队伍。

中国花十几年打的底子,成了巴基斯坦跟别人谈判时最硬的资本。

五、中国不能怪谁

最拧巴的地方在这。

巴基斯坦做的事——学会了技术,建起了产能,开始自己出口——跟中国当年做的事一模一样。苏联援建156个项目,中国学完自己干,后来干得比苏联好。日本从美国引进技术,学完反过来在汽车市场把美国打趴。韩国从日本学造船学半导体,学完三星和现代反杀日本同行。

中国走的就是"授人以渔"的路线。建生产线、培训工程师、转让维护技术。这条路走通了,巴基斯坦确实学会了。你不能教完人家说,你只许用我教你的东西帮我打工。

2024年的那组下跌数据,不是巴基斯坦背刺的证据,是这条路走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

六、六成靠一个客户的日子

巴基斯坦80%的武器从中国买,中国61%的武器卖给巴基斯坦——这是2021到2025年的五年均值。但2024年单年的数字已经在剧烈变化——巴基斯坦采购暴跌三分之二,中国出口砸到15年最低。

这还是在巴德尔签字之前。

2024年全球武器交易总额6790亿美元,美国一家拿走42%。中国不到6%,排第四第五之间。SIPRI报告里有一句现实又残酷——

"许多主要武器进口国出于政治原因不选择中国。"

不是产品不行,是很多国家根本不考虑你。

拓不动新客户,老客户又在收缩采购,同时拿着你帮它攒的技术去第三国市场跟你抢。

四份军事协议铺开之后,巴基斯坦有了土耳其的技术线、卡塔尔的资金池、印尼的出口市场。80%只会继续往下走。

巴铁还是巴铁。

但2024年那个数字——跌了三分之二——不用等巴德尔来解释。

巴德尔签字那天,各路媒体都在写“巴铁背刺”,而数据,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发生了。

作为供应方,扩展更多的渠道,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