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看着屏幕,又对照手里的证件,神色变得复杂。
栾修尘问:“材料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放得很轻。
“栾先生,你不需要办离婚证了。”
栾修尘微微一怔:“郁染漓撤回离婚申请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把他的证件轻轻推了回来。
“不是。”
“系统显示,昨天上午有人来给郁染漓女士办理了销户手续,说她已经病逝。”
“人不在了,婚姻关系自动作废,你婚姻那一栏已经转成了丧偶。”
“丧偶”两个字落下来,栾修尘耳边骤然嗡鸣。
办事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声不断响起,可他像是突然听不见了。
他盯着工作人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定是弄错了,麻烦您再核对一遍。”
“她叫郁染漓,郁金香的郁,染色的,三点水的漓。海城人,身份证尾号是5061。”
他一字不差地报完信息,目光盯着电脑屏幕。
工作人员按照他说的信息重新查询了一遍,语气平静:“栾先生,身份信息没有错。系统显示,郁染漓女士已经去世。”
“轰隆”一声,栾修尘脑袋骤然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前几天还给我打了电话……”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打断他:“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不要影响我们工作。如果有疑问,您可以联系相关部门核实。”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像是根本没有听懂这些话。
半晌,他才扶着桌沿站起身,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直到走到门口的台阶上,律师在身后叫住他,把他的证件递了过来。
“栾先生,您的证件忘拿了。”
他脚步一顿,接过证件,声音沙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律师察觉到他的情绪,也没再说什么,先行离开。
外面阳光刺眼,他走到车旁,颤抖着拨通郁染漓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很久,电话终于被接通。
他眼底瞬间迸出一丝惊喜,急切地唤道:“郁染漓……”
“喂?”
一声熟悉的女声,却不是郁染漓。
栾修尘疑惑问道:“虞雅?染漓呢?她在工作室吧!”
他问得很急,像是只要立刻见到她,就能证明民政局那套冰冷的系统出了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
“不在。”
栾修尘眼底刚刚亮起的光顷刻熄灭,一颗心再次重重落了下去。
他握紧手机,嘴唇微微颤抖,终于把那个不敢面对的问题问出了口。
“虞雅,染漓是不是病了?她是不是已经……”
“不在了”那三个字没说完,虞雅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是。”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栾修尘心口。
虞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埋怨:“你都要和别人订婚,早就不在乎染漓姐了,现在又来问,还有什么意义?”
栾修尘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低哑的声音。
“我没有不在乎她,我一直都很在乎她,我只是以为……她不爱我了。”
“虞雅,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还能见见她吗?”
虞雅沉默许久,才出声。
“海城南郊墓园。”
栾修尘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虞雅又一字一句地补充:“她今天下葬。你如果还想见她,就只剩今天了。”
电话被挂断。
栾修尘冲下台阶,立刻开车赶往海城南郊墓园。
一路上,他依旧不相信郁染漓死了。
前几天她还在替他和江念设计婚房,还在邮件里祝他们百年好合。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可当车驶进南郊墓园,看见半山腰那道单薄的身影时,栾修尘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虞雅穿着黑衣,抱着一束白花,站在一块墓碑旁。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碑文,只有一行名字。
——郁染漓。
栾修尘停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虞雅看见他,望向那块冰冷的墓碑,眼睛泛红。
“过来送染漓姐最后一程吧,这块墓地还是她生前自己为自己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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