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7日,泸州公交商城的顶楼,正在开展屋面防水翻新施工。工人凿开花坛的水泥覆盖层,一具蜷缩的白骨显露出来。
经过法医做DNA比对,最终确认,遗骸就是已经失踪28年的吴艳萍。
这个吴艳萍是谁,为什么会被埋在楼顶花坛底下二十八年,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把时间拨回到1996年。当年的泸州公交商城,是川南一带很红火的服装批发集散地。低层商铺人流量很大,四楼往上大多用来堆放货物,九楼楼顶更是少有人踏足。只修了几处简易花坛,就连日常检修人员都很少上去。整座商城监控没有做到全覆盖,顶楼完全属于监控盲区。
吴艳萍当年34岁,在商城低层做羊毛衫批发生意,店铺日常流水很不错。家里上还有长辈要赡养,身下有一个刚满10岁的儿子。
同在商城四楼开店的陈某芬,旁人习惯叫她陈四姐。性格外向,说话嗓门大,平时经常跑到吴艳萍的店里串门,两个人以姐妹相称。做生意的时候,吴艳萍还给她供货代销,卖完再结算,方方面面都很照顾对方。
陈某芬打算独立开店,手头还差4万块钱,开口向吴艳萍借钱。吴艳萍斟酌了好几天,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借给了她。
没过多久,陈某芬的丈夫杨某根从上海来到泸州,到铺子里面帮忙打理。杨某根早年在上海就有犯罪记录,已经服完刑期。
拿到这笔借款之后,夫妻俩压根没有还钱的打算,私下商量,只要除掉吴艳萍,这笔债务就可以一笔勾销。他们提前买好洋铲,备好店里装货用的编织袋,连动手的日子都敲定好了。
出事前一天,陈某芬带着铁锹、胶鞋上楼,半路刚好撞见吴艳萍的弟媳,双方打过招呼。担心自己的行踪被别人记住,二人临时决定,行凶计划向后推迟。
1996年2月1日中午,陈某芬下楼找到吴艳萍,谎称欠款已经凑齐,约她到四楼仓库清点钱款。吴艳萍独自上楼,低头核对款项的一瞬间,杨某根从身后冲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人遇害之后,二人摘下她身上全部黄金首饰,遗体装进编织袋,暂时放在仓库角落。陈某芬像没事人一样下楼,照常接待进店的顾客做生意。一直等到深夜,两人才抬着装遗体的袋子爬到九楼,在花坛挖坑,把人埋进土里。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就动身离开泸州,返回上海。
吴艳萍失踪之后,前夫黄明紧急从外地赶回泸州。只有十岁的黄平,再也等不到母亲回家。家里人报警、登报寻人,跑遍泸州各个角落四处打听消息。
那个年代,DNA技术还没有普及,也没有完整的人像联网系统,缺少直接物证,这起案子就此变成一桩悬案。警方也找陈某芬夫妇做过问询,二人刻意隐瞒全部实情。可当时,陈某芬并没有被划定为重点怀疑对象。
黄平靠着商城里面一众好心商户接济过日子,读到初二就只能辍学。之后辗转重庆、浙江多地外出打工谋生。他的父亲黄明,因为早年和吴艳萍离婚,心里一直存着一份愧疚,整整28年没有再婚。一个人打两份工,一边拉扯儿子,一边不停搜集线索寻找前妻。家族专门建了微信群,二十八年时间,一家人从来没有停下找人的脚步。
逃回到上海的陈某芬,心里清楚继续用原有身份,早晚有被熟人认出的风险,开始着手洗白自己的身份。她先后办理过三套虚假户籍,改名陈某宇,还想方设法去销毁自己早年户籍留存的原始档案。钻了户籍重号的漏洞,有一名赵姓女子身份证号码和她出现重合,最后逼得对方只能到派出所更改身份编号。
靠着这套伪造出来的身份,她顺利办下护照、港澳通行证。买车票、住酒店、出入境都不会受到阻碍。2008年到2025年,她频繁出境,往返港澳、韩国、美国还有东南亚多个国家和地区。
害怕被旧识一眼认出来,她多次飞往韩国做整容手术,前后花销超过一百万。已经年过六十,外表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模样。
后来杨某根老家房屋拆迁,拿到一笔拆迁补偿款。夫妻俩靠着这笔钱购置房产,家庭经济条件变得宽裕。在上海定居安家,孩子也在当地读书,一路读到大学毕业。在外人眼中,陈某宇就只是一个家境优渥,经常出国游玩的普通上海家庭主妇。
案件出现转机,来得十分偶然。办案民警持续摸排线索,走访陈某芬老家亲属。和她哥哥闲聊的时候,对方随口提起,妹妹自从离开泸州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顺着这句口供继续深挖,侦查人员在陈家家族群里面,发现一个陌生账号,账号使用者登记名字为陈某宇。但是陈家亲属里面,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这个疑点引起专案组重视,顺着账号线索一路追查,锁定定居上海的陈某芬。2025年9月12日,陈某芬被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她主动给办案民警发送短信,声称自己会坐飞机回到泸州配合调查。实际上是在试探警方手里掌握了多少证据,盘算有没有机会蒙混过关。
专案组没有坐等,9月26日奔赴上海实施抓捕,两天之后杨某根也被抓获归案。9月28日,陈某芬被押回泸州,前往顶楼花坛现场进行指认。重新站到当年埋人的花坛跟前,她当场跪倒在地,不停磕头痛哭。
开庭审理阶段,两个人的表现差距很大。杨某根被抓获之后,完整交代全部作案经过,认罪认罚,明确表示不会再上诉。陈某芬当庭翻供,打算把策划杀人的全部责任推给丈夫杨某根,辩解自己是遭到对方怂恿、胁迫。
法庭结合多方口供、物证,还有多年积累的侦查卷宗,认定犯意发起者就是陈某芬。是她编造还钱的借口,把吴艳萍引诱上楼,属于案件的主谋。公诉机关当庭说明,作案之后二人多年伪造身份,频繁跨境出行,刻意躲避公安机关侦查。杨某根主动坦白认罪悔罪,是最终量刑出现差距的关键因素。
案发之后,两名被告人的家属,代为拿出12万元作为赔偿给到受害方。但是吴艳萍家属并没有出具谅解文书。法院同时说明,这笔赔偿款已经足额交付,受害一方后续再提起相关民事索赔,法院将不再予以支持。
陈某芬归案之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可以从轻处理的条件。
一审宣判,陈某芬犯故意杀人罪、伪造身份证件罪、偷越国(边)境罪等多项罪名,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罚金27000元。杨某根犯故意杀人罪,考量坦白认罪的情节,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从1996年2月1日,一直到2025年6月7日。那一堆白骨,就在商城楼顶的花坛之下,静静躺了28年。当年10岁的黄平,也等到38岁,才等到真相大白。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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