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国内真有个完完整整藏在半山腰岩洞里的村寨,外界还给它封了个亚洲最后的穴居部落的名号。就在贵州紫云的格凸河畔,18户苗族人家在洞里踏踏实实住了七十多年,平日里吃穿大多自己造,靠岩缝滴下的泉水过日子,早年不少驴友专门跨省去打卡看新鲜。谁也没想到当年火得不行的隐秘村寨,前几年居然全寨人集体搬空了。
中洞的位置离紫云县城大约30公里,格凸河水流到这一段直接钻进了山体,出口上方的山上并排立着三个超大溶洞。当地人按海拔高低分别把它们叫上洞、中洞、下洞,当年苗寨的先辈直接选了半山腰位置最好的中洞定居。中新社早年的探访报道里提过,中洞洞口高约50米,宽100多米,往洞里延伸还有200米,洞底平坦还特别干燥,完全是天然的大house。
最开始住进来的先辈,是为了躲战乱和土匪才往山里跑,最开始他们藏进了前后通透的下洞,在那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社会安定下来,大家觉得中洞更安全更舒适,才集体搬到了这里,算下来到2019年底,他们已经在这生活了70多年。洞里的住户翻来覆去就四个姓,分别是王、吴、罗、梁,大家沾亲带故住在一起,相处得比一家人还热乎。
以前住洞里的时候,粮食肯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大伙就在洞外的山坡上开了不少零碎的小耕地,种上常吃的玉米。洞里空间足够宽敞,大家就顺势在里面养牛、养猪、养鸡,家里的妇女个个都会纺纱织布,粮食收回来用石磨推碾完就能用,吃的穿的基本都能自己解决。只有油和盐这类没法自产的东西,大伙才结伴走15公里山路去镇上集市买,一般一周去一趟就够。
洞里的房子修得也特别省事,木头搭好架子,竹篾一编就是围墙,不少人家连屋顶都懒得修,抬头就是结实的天然岩壁,根本不用担心漏雨。大家都扎堆住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往洞里走光线越来越暗,住得太靠里白天都得开灯浪费电。各家房后顺手用木条钉出牛棚、猪圈和鸡舍,洞顶常年往下滴的泉水,大家用竹槽引到专门挖好的过滤池里,日常的吃喝洗漱用水基本都能满足。
网上流传最多的说法是洞里几个姓氏内部相互通婚,一代传一代完全不和外界接触,这个说法其实只说对了一小半。洞里统共就四个姓,抬头不见低头见,几户人家互相结亲确实很常见,但要说中洞人只在洞里婚配就太离谱了。好多公开探访的报道都提过,中洞人家娶进来的媳妇,多数都是外村的姑娘,洞里人之间通婚的反倒是少数,人家从来就没和外界断过联系。
早些年洞里一直不通电,大家天一黑就点煤油灯照明,日子过得十分凑合。2003年有个叫胡兰克·博德的美国人捐了十多万人民币,大伙一起动手把输电线路从山下架到了洞里。电一通起来,电灯、电视挨个进了洞,没两年村民手里也都用上了手机,平时刷个新闻看个节目,和山外的生活也没啥两样。
早先洞里还专门修过一所洞内小学,教室和宿舍都盖在山洞最里面,洞中间的空地还特意整平修了个篮球场。后来在企业赞助和政府推动下,学校整体从洞里迁到了山外,洞里原先的教室宿舍慢慢就空了,只剩篮球架还孤零零立在原地。中洞一直没通公路,车子最多能开到对面山的半山腰,剩下的路全是石阶,顺着走至少要半个钟头,哪怕是熟路的当地人走完全程也得喘半天。
早前社会安定之后,当地政府就多次劝洞里的居民搬出来,连山下的安置房都提前给他们盖好了,大部分人家当时都不愿意动。到2017年洞里还住了18户人家,总共73口人,新一轮的搬迁动员又被大伙婉拒了。那时候中洞已经成了格凸河一带的知名景点,专门赶来看穴居生活的游客一年比一年多,不少人家靠着给游客当向导、卖土特产,能赚到不少额外收入,大伙自然舍不得走。
但旅游的红利毕竟覆盖不了所有人,只有少数挨着洞口开接待点的人家能赚到钱,剩下多数人家还是指着那点薄地和圈里的牲口过日子。地的总量就那么多,收上来的粮食和养大的牲口,先得留够自家吃用,剩下来的才能拿去换钱,一年到头手头一直紧巴巴的。洞里的年轻人长大之后也都往山外走,出去读书的、出去打工的,愿意回洞里常住的没几个,慢慢大家也开始琢磨新的出路。
后来赶上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贵州在全省推进易地扶贫搬迁,累计搬迁人口达到192万人,规模排在全国各省份前列。住在深山区石山区、生产生活条件太差的群众,都被成批安置到了交通方便、配套齐全的城镇安置点。紫云作为贵州的深度贫困县之一,中洞苗寨的搬迁计划就实打实落地了。
2019年底所有村民都签了搬迁协议,各家慢慢收拾家当往外搬,到2020年在洞里生活了70多年的18户人家,全部住进了山下的新房子。同年11月23日,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也正式退出了贫困县序列,两件喜事赶在了一块。搬去新家之后,大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不用再天天走那段磨得发亮的石阶山路,孩子上学走的全是平路,赶集、看病、出门打工,抬脚就能坐上车,比住在洞里的日子方便了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原先住满人的中洞,已经没有村民在里面常住了,空荡荡的大溶洞保留着当年的竹篾房架子和旧篮球场,反倒成了不少游客专程打卡的小众景点。前后七十多年的时间,这18户人家从躲战乱住山洞,到通电通网接触现代生活,最后借着扶贫的东风搬进山下的新房,这一路走过来的变化,完全就是普通老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最真实写照。
参考资料:
新京报,《五代穴居人,一场遗世梦》
中国新闻网,《探访亚洲最后的穴居部落:过上现代生活的“桃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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