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1月11日报道 据法国《快报》周刊网站11月7日报道，自印度总理莫迪2014年上台执政以来，印度毫不掩饰跻身大国俱乐部的雄心。然而，在部分人所描绘的“印度增长繁荣”背后，印度总理的执政成绩究竟如何？这正是法国的印度问题专家、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研究主任克里斯托夫·雅弗雷洛在《印度的雄心：一个新强国的悖论》一书中所探讨的棘手问题。他在书中剖析了莫迪将印度推上世界头号交椅的战略，即放弃尼赫鲁时代传承下来的传统软实力，转而倚重硬实力。法国《快报》周刊网站记者巴蒂斯特·戈泰对雅弗雷洛进行了专访。

记者问：印度总理莫迪执政12年后，您如何评价他的外交政策？

克里斯托夫·雅弗雷洛答：可谓喜忧参半。应该从两个层面来解读。首先，这对印度社会的积极影响毋庸置疑。莫迪成功让印度人重新感到世界尊重他们的国家。这一点至关重要，我们不应低估印度人因长期缺乏国际认可而承受的痛苦：那个认为印度深陷饥荒与欠发达的贫困化刻板印象至今顽固存在，令精英阶层难以忍受。从这个角度看，莫迪成功扭转了局面，并因此在选举中大为受益。

但如果看印度在国际博弈中的分量，那实在不算什么。想当所有人的朋友，结果谁的朋友都不是。

问：如果说地缘政治上喜忧参半，经济上如何呢？近年来人们大谈“印度增长繁荣”……

答：许多曾极为乐观的人开始退缩，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它给印度打出了“C”的评级，理由是印度数据前后矛盾且不透明，几乎无法据此计算增长率。有一点可以肯定：增长率并非7%。消费、失业和工业生产等其他指标，都与这一数字不相符。

更何况，自2016年莫迪以反腐为名回收85%的流通货币以来，印度的投资便陷入停滞。结果是，依赖现金运转的非正规经济遭到重创，更何况紧接着暴发了新冠疫情。此外还有一套极为混乱的增值税制度，令手工业者和小商贩陷入困境。换句话说，虽然无人能确切说出增长率的真实水平，但官方数据恐怕要打个对折。

问：您如何解释投资乏力？

答：一切源于需求疲软，这是工业的困境所在。2016至2026年间，制造业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从17%降至13%。状况不佳的工业无力吸收来自农村的过剩劳动力。现有为数不多的数据显示，农村劳动力占比已回升至44%左右。新冠疫情加剧了这一现象：许多人在封锁期间回到农村，此后再未离开。

由此可见，经济的引擎是服务业。该行业凭借外向型特征表现极佳：通过塔塔咨询公司、印孚瑟斯和维布络等大企业，它与美国和欧洲建立了全面联系。目前它尚能抵御人工智能的冲击，但这种情况可能不会持久，因为人工智能对印度信息技术业的挑战十分严峻。

问：在您的著作中，您指出大多数发达国家都遵循着一条经典的发展轨迹：农业革命、工业革命，随后发展服务业。那么印度的情况如何呢？

答：印度并未经历过工业革命。此外，考虑到印度约有一半人口居住在农村，且即便在人口增长速度逐渐放缓的情况下，每年仍有约1000万新增人口，服务业又怎能成为印度经济的引擎呢？这是印度面临的主要困境：你不可能打个响指，就让农民摇身一变成为软件工程师，甚至是工厂工人。莫迪领导下的印度继承了过去的种种弊病，而政府并未真正努力去纠正这些问题。例如，印度未能在大众教育上进行充分投资（国家教育预算始终被限制在4%以内），也缺乏旨在促进创新的产业政策。此外，受圣雄甘地思想的影响，印度长期偏重中小企业，这阻碍了能够实现规模经济的企业的涌现。

问：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印度不发展工业部门，就无法成为一个大国？

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印度就无法发展国防部门，而国防能力是成为大国的关键。2014年，莫迪启动“印度制造”计划，希望靠外资推动工业化进程。然而，由于市场吸引力不足，外资并未大规模涌入。如今，印度开始将目光投向中国，希望吸引那些能够助力实现工业化的投资者。如果没有来自中国的原料药，印度就无法以极具竞争力的价格向西方出口仿制药。制造苹果手机所需的零部件同样如此，还有电动汽车所需的电池和稀土，以及近年来在印度各地涌现的太阳能电站所使用的太阳能电池板。（编译/赵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