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日子明明一天天在过,回头看却像什么都没留下?为什么年纪越大,时间就溜得越快?

答案也许不在钟表上,而藏在我们的记忆里,藏在一成不变的生活如何悄悄磨钝大脑的过程中。

不少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滚轮上的仓鼠,每天被同一个闹铃叫醒,吃着差不多的午餐,在疲惫中昏昏睡去。这种状态不只是现代生活带来的无力感,更可能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大脑正因为日复一日的单调,比我们以为的老得更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要理解其中的道理,可以先问一个看似玄妙的问题:如果没有时间概念,似乎就不需要记忆;反过来,如果没有了记忆,时间还会存在吗?这里说的时间不是钟表上的刻度,而是心理上的时间,也就是我们体验生命流逝的速度。

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决定了一段人生在我们心里有多“长”。

关于怎样让时间“变慢”,有两种针锋相对的看法。海勒的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里,飞行员邓巴中尉认为,玩乐时时间过得飞快,所以放慢时间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日子过得越无聊越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学习平台创办人库克却说恰恰相反:我们在生活里塞进的回忆越多,就越会觉得时间流逝得慢。

人对时间流逝的感受本来就变化多端,这一点几乎人人都有体会。有时候,一天漫长得像一周,一个月长得像一年;有时候,一个月甚至一整年却飞快掠过,一眨眼就没了。同样是二十四小时一天,感受上的差距却可以如此悬殊,说明决定心理时间长短的,另有其物。

关键在于记忆如何构成我们的生活。我们记住的是生命中一件件具体的事,而且常借助别的事件给它们定位:X事件发生在去巴黎度假之前,Y事件发生在学会开车后的第一个夏天,Z事件发生在找到第一份工作后的那个周末。每件事都有坐标,而坐标来自另一件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也就是说,记住一件事时,我们总会把它和其他事情连起来,编织进一张网。累积生活经历的过程,也是把新经历不断织进这张按时间储存的记忆之网的过程。网织得越密,我们对时间的感觉就越强烈;网越稀疏,大段大段的日子就越容易从感知中漏掉,仿佛从来没有过。

法国时间生物学家西弗把这个道理演示得再清楚不过。他研究时间与生物有机体之间的关系,还亲身做过一次可能是科学史上最特别的自我实验。1962年,他在地下洞穴里住了两个月,与世隔绝:没有钟表,没有日历,也没有日升日落,吃饭睡觉全凭身体的本能需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想弄清楚,当人生活在“时间之外”,生命的自然节奏会发生什么变化。结果进入洞穴不久,西弗的记忆就开始退化。

在阴郁的黑暗里,他度过一天又一天,完全分不清今天和昨天,所有日子都搅成了一团。没人和他说话,他也无事可做,更没有新鲜信息可以存进记忆库。

缺少能够标记时间的事物,他根本没法把日子区分开来。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想不起前一天发生过什么。

随着时间观念越来越模糊,他变得非常健忘。睡眠也很快乱了套:有时连续36个小时不睡,有时醒来才8个小时又困了,可他自己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差别。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9月14日,实验结束,支援小组进入洞穴找他时,他日志上记的日期却是8月20日。在他的感觉里,实验才进行了一个月左右,而实际上两个月已经过去。

他感受到的时间整整缩水了将近一半。这个结果说明了一件事:单调的生活会吞噬时间,而新奇的经历会把时间撑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更值得警惕的是,单调消耗的不只是时间感,还可能是大脑本身。发表在《英国医学期刊》上的一项研究追踪了超过十万名参与者,结果显示,从事具有认知挑战性工作的人,晚年患痴呆症的风险显著更低。经常被要求动脑、应对新问题,大脑似乎就更不容易“生锈”。

这种“给大脑找点新事做”的思路,正在得到更多研究者的关注。阿根廷南方大学的研究人员在《老年医学》期刊上指出,虚拟认知刺激正在成为一种新兴的大脑保健方式。无论形式如何变化,核心都是同一个方向:别让大脑长期待在毫无变化的环境里空转。

所以,定期打破生活常态,尽量用新鲜经历更新记忆库,是件很重要的事。创造新的记忆能够延长心理上的时间,也就延长了我们感知到的生命。换一条路回家,学一项从没碰过的技能,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是在给那张记忆之网添上新的结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心理时间被扭曲、被压缩的现象,早在1890年就被心理学家詹姆斯写进了《心理学原理》。他描述说,年轻时,每一天甚至每一小时,我们都会获得大量全新的经验,不论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那时理解力强、记性好,回忆少年时光,就像回味一次好玩又紧凑的旅行。

那些日子显得丰富多彩、充实愉快。可随着岁月流逝,这些经历慢慢变成例行程序,规律到几乎让人视若无睹。

再回想时,能捕捉到的竟只是一些空洞无物的内容。于是一年年过去,日子越来越乏味,时间也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詹姆斯一百多年前的观察,至今读来依然贴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常说,年纪越大,时间似乎过得越快。原因并不神秘:值得记住、让人难忘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年少时处处是“第一次”,每一次都在记忆里刻下清晰的印记;成年后日复一日的重复,却很难留下什么痕迹,回头一看,几年像被折叠成了薄薄一页。

库克的说法是:如果留住记忆是为了活得像人,那么增广见闻、记住更多,就能活得更像人。他希望自己的生命里尽可能充满值得记忆的事。

这话乍听有点像童话里长不大的彼得·潘,天真得近乎孩子气。但在所有值得迷恋和收藏的东西里,收藏回忆并不离谱,细想甚至颇有道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么,怎样让大脑更好地记住这些经历?一本讨论记忆习惯的书特别强调,记忆并不是大脑的单一功能,而是与如何学习、如何思考、如何活用所学紧密相连。书中提出了32个改变用脑习惯的“微行动”,其中有几项尤其值得日常借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些方法和前面的研究其实指向同一处:大脑需要被调动、被挑战。从事有认知挑战的工作能降低晚年痴呆风险,主动学习新事物、用新方式记忆,同样是在给大脑持续“加油”。与其被动等待衰退,不如每天给它一点新鲜任务。

归根结底,记忆力、创造力和学习力是一体的。西弗在洞穴里丢掉的一个月,詹姆斯笔下变得空洞的岁月,滚轮上日复一日的奔跑,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重复让时间缩水,也让大脑迟钝。

让生活多一些值得记住的事,记忆之网才会越织越密,心理时间也才会饱满起来,不至于在单调中悄悄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