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是大卫·威斯纳来中国的第三天。这一天,他上午走访北京乐成学校四合院幼儿园,下午参观北京市健翔学校。
乐成幼儿园招收1.5—6岁的孩子;北京市健翔学校则是一所特殊教育学校,主要招收智力障碍、孤独症、多重障碍等类型的学生,通过美育与康复训练深度融合,帮助学生培养能力、建立自信。
一边是普通幼儿园,一边是特殊教育学校;一边是低幼孩童,一边是面临不同障碍的学生。场景不同,但两所学校有着相似的回应:无论普通儿童还是特殊儿童,大卫·威斯纳的绘本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图像与故事打开的空间是相通的。
走访中,大卫和老师、孩子们在一起热情交流;座谈中,他不仅讲述了自己的创作经历,还分享了许多真诚的建议,非常珍贵。以下内容根据现场交流整理。
从“手里永远有铅笔”到无字绘本
大卫说,自己小时候就喜欢画画,“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手里没有铅笔”。父母介绍他时,第一句话是“这是大卫”,第二句话就是“他喜欢画画”。
不过,在他看来,创作的过程包含很多方面,不只是单纯画画。他会临摹自己看到的各种画面;当看到一幅打动他的图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画出属于自己的版本。
年少时看到图像内心产生的那份激动,伴随了他的一生。他创作绘本,很大程度上就是想重新找回这份感受,再把它传递给现在的孩子们。
第一次接触无字故事绘本时,他的想象力完全被打开。“感觉一下对了,然后一辈子都没有回头。”
创作从图像开始
大卫的创作方式与常规的“先有故事、再配图画”不同。他说,自己的创作从图像开始,一切围绕图像展开。在积累了海量视觉素材,不断绘制、反复修改之后,故事就会慢慢浮现,但这个过程一般比较漫长。
在他的图画书里,“没有任何偶然的东西”。书页上的每一处元素,包括人物大小、色彩、光影、小分格布局,都是用来传递情绪与故事信息的,需要读者自行脑补分格画面之间发生的情节。
这也解释了无字绘本阅读的独特之处。大卫观察到,孩子很擅长做这件事,但成年人往往不行。没有文字作为参照,成年人读起来会十分茫然。
因此,他特别提醒:孩子的阅读能力远超我们对他们的固有期待,不要试图接管孩子们讲故事的过程。让孩子读给你听,听他们看到了什么,然后再顺着孩子的视角进行对话,不要把自己的解读强加给孩子。和孩子共读无字绘本,最棒的协作体验,就是把主导权交给孩子,把阅读变成一场对话。
给培养孩子创造力的几个建议
在交流中,大卫也给了家长一些非常具体的建议。
设置随手可用的创作角落
在家里准备一处固定、随时可以使用的空间,备好纸张、铅笔等美术材料。孩子灵感迸发时,可以立刻动手创作。而不要临时布置、事后收拾,这样,艺术和创作就能成为日常生活中简单、可接触的东西,对培养孩子的艺术创造性会很有帮助。
想象力优先于绘画技巧
不要把孩子的创作变成制式课程。绘画的技术技巧可以后期学习,但童年自发的想象探索,才是未来创意工作的核心根基。
保留实体创作痕迹
鼓励孩子在纸上创作,不要只在电子设备上画画。实体草稿,哪怕是失败的作品,都能记录想法演变的全过程;电子作品一旦删除,这些痕迹就彻底消失。
保留无安排的空闲时间
允许孩子有无聊放空的时刻,这样他们才会自己想办法找乐子,常常能诞生充满巧思的作品。
从乐成幼儿园到健翔学校,从不识字的幼儿、有阅读障碍的小学生,到喜欢大卫·威斯纳绘本的各个年龄段的老师们,这一天再一次见证了无字书的魅力:
它让不同年龄、不同能力的读者都能享受阅读的乐趣,也让每一位读者主动参与故事的建构,创造出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版本,真正做到“千人千面”。
无论普通儿童还是特殊儿童,图像都为他们打开了表达与想象的空间。而大人需要做的,或许正是少一点接管,多一点倾听——把讲故事的主导权交给孩子,让孩子读给你听,让故事从孩子眼中重新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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