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爱我中华·系列演出”剧目，同时也是本届艺术节戏曲板块的收官剧目，新编历史豫剧《妇好》于11月11日、12日登陆上海宛平剧院。该剧将中国历史上经考古实证的第一位女将军妇好的故事，以豫剧的形式呈现在上海观众面前。自2025年3月首演以来，《妇好》已完成全国13城48场巡演。此次参演上海国际艺术节，剧组结合多轮演出反馈再度打磨升级，在叙事、唱腔、舞台呈现上均做了优化。
不只是符号化的女战神
在编剧姚金成看来，《妇好》的创作价值，首先在于填补了历史剧领域的一块题材空白。“1976年妇好墓在安阳殷墟出土，让这位千古女杰走入公众视野。殷商历史离我们太过遥远，戏曲舞台上的殷商题材此前可以说是一片荒原——《封神演义》是神话演绎，并非真正的历史剧。”
在姚金成看来，商周之变是中国文化发展进程中最重大的历史转折，而妇好正处在这一文明转型的关键关口，身上承载着文明演进的诸多可能性。历史学界部分研究认为，商代中期已有过针对人祭制度的宗教改革尝试，但最终失败并湮没在历史中。《妇好》正是抓住这一隐蔽的历史线索，将妇好定位为推动文明进步的觉醒者与先驱。“在妇好这位三千年前的不凡女性身上，蕴藏着承接华夏文明历史性转向的契机与必然。”他说。
塑造这样一个脱胎于考古碎片又被寄予文明符号的戏曲角色，对表演者而言是巨大的挑战。领衔主演、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吴素真坦言，《妇好》的创作难度远超过往的传统经典剧目。“像我常演的陈派《白蛇传》是流传百年的经典，各个剧种都有成熟的舞台范式可以参考借鉴；但妇好只有零散的记载，没有现成的表演模板，完全是从零到一的创作过程。”
为了走近人物，吴素真和团队反复查阅史料，专程赴安阳殷墟博物馆、妇好墓实地考察。从最初对人物的模糊认知，到逐步对这位三千年前的女杰心生崇敬，她对角色的理解在一轮轮演出中不断深化。在吴素真眼中，妇好是多重身份叠加的立体人格：既是执掌祭祀的大祭司、统领军队的军事统帅，也是身为人妻、怀有柔情的王后，有铁骨铮铮的勇武，也有家国担当下的温柔底色。“戏中的她不只是大众印象里的女战神，更是一个心怀悲悯、有血有肉的女性。”
豫剧装得下三千年前殷商气象
要让殷商故事落地豫剧舞台，音乐是必须打通的环节。作曲张广涛始终在平衡两个维度：牢牢守住豫剧的声腔根脉，同时调出属于殷商时代的古韵质感，避免剧种特色与剧目风格“两张皮”。
在传承层面，《妇好》扎根豫剧传统声腔体系，大量运用“金钩挂”“连环扣”“狗撕咬”等传统板式，还根据人物形象采用了在豫东调中不多见的“高搭低”行腔技法。在张广涛看来，戏曲音乐的发展一定要站在剧种传承的根基上往前推进，丢了豫剧的本体风格，创新就失去了意义。
在创新层面，剧组打破了豫剧“一调到底”的常规创作模式。“这部戏我们用了A调、G调、升C调等多个调门，古筝、二胡都要准备两套定弦不同的乐器。”多调式的运用极大丰富了豫剧音乐的表现力。除此之外，乐队还配置了七八种不同规格的打击乐，仅鼓就有多个尺寸，最大的鼓直径达两米，既契合商代早期以打击乐为主的音乐特征，也极大强化了战场场景的氛围感。
作曲上的这份守正创新，也延伸到了表演与唱腔的打磨逻辑中。吴素真介绍，和传统戏依照流派范式创作不同，《妇好》的唱腔设计完全以人物为核心，没有局限在单一的流派框架里。人物当下是什么心境，就匹配对应的唱腔与表演，所有的设计都服务于角色本身。
记者获悉，《妇好》剧组每一轮巡演都会收集专家与观众的反馈，很多舞台细节的调整都来自普通戏迷的真实建议。也正是这种开放的创作心态，让不少观众愿意反复走进剧场，见证剧目的成长。
原标题：《不止于“女战神”，豫剧《妇好》在打磨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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