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马斯克又在社交平台上抱怨,说印度有“寡头”挡着星链的路。这话听着挺委屈,可把时间线摆出来,事情就不是他说的那样了。

印度政府公开回应,说外界讲本国监管不公、有歧视,这种说法毫无依据。星链在印度其实很下本钱:牌照早就拿到了,当地建了约10个网关站,孟买还设了枢纽,并书面承诺遵守印度的数据本地存储要求。

即便这样,到现在也没能开张。卡在哪?印度内政部下属的安全机构扣着最后一道许可,因为星链在伊朗并没有获得授权,它的终端却出现在了中东冲突里。印度是美国一直在拉拢的国家,莫迪也和马斯克当面谈过,连它都不肯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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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星链在一个国家能不能落地,跟两国关系好不好没多大关系。星链在中国用不了,和它在印度卡住、在南非停滞,其实是一回事:一个国家的通信开关,能不能交给一家外国公司。

先说规矩。很多人以为卫星信号满天飞,星链想覆盖哪里就覆盖哪里。信号确实不认国界,但做生意得认。

地面站建在哪,数据存在哪,用户怎么登记,出了事谁负责,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规定。星链能在150多个国家和地区运营,靠的不光是卫星多,而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去谈条件、办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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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非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当地规定外资电信牌照持有者要把当地子公司30%的股权卖给历史上处于弱势的群体,马斯克不接受,反过来说南非不让星链进是因为他不是黑人。结果南非监管机构回应说,根本没收到星链或SpaceX的申请。中国这边是同样的逻辑。

卫星通信属于基础电信业务,外资进入在持股比例和经营资质上都有明确规定,对谁都一样,星链从来没有正式申请过。打个比方,想在小区里开店,先得去办营业执照。

证没去办,就说小区不欢迎自己,这说不通。问题还得往下追一层:星链为什么宁可不要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也不来走这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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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例子给了答案。印度为卫星互联网定了29条安全规定,包括通信拦截与监控、使用本地数据中心、移动终端定位追踪,星链都答应了,到最后还是卡住。

这说明条件可以谈下来,信任却谈不下来。信任谈不下来,是因为星链越来越不像一家单纯的商业公司。看今年三季度财报里两个数字的走向。一个是普通用户越来越便宜:消费者每用户月均收入69美元,低于上年同期的83美元。

另一个是政府和企业订单越来越多:企业及政府业务收入21.27亿美元,同比增长91%,SpaceX的财务负责人在电话会上明确说,增长亮点就是和美国政府合作的“星盾”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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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组数字放在一起看就清楚了:面向老百姓的是越来越便宜的民用网,真正的大客户是美国军方。俄乌冲突中,哪片区域能用星链,曾经由马斯克一个人决定。

印度最担心的那件事更说明问题:一个国家不发牌照,终端照样可能被偷偷带进来用。所以各国不是在提防一项技术,而是在提防一个随时可能被关掉的开关。

2024年微软蓝屏,一次软件更新出错,就让多国航班停飞、银行业务中断。软件出问题已经这么严重,骨干通信要是被人一键关掉,后果会严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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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通信网就像一座城市的总水闸,钥匙放在别人口袋里,平时没事,真出事就是要命的地方。地上的门可以不开,天上的位置却挡不住别人去占。

低轨卫星用的频率和轨道是全人类共用的,但总量有限。国际电信联盟的规则是先申报先使用,但必须按时把卫星送上去:7年内发射首星,9年完成10%,12年完成一半,14年全部到位,做不到就按比例收回。

这和拍了地不开发、到期被收回是一个道理。星链手里的地最多,在轨卫星已经超过1.1万颗。今年年初,美国监管部门又批准它再部署7500颗第二代卫星。高度合适、倾角合适的好轨道,一个个被它先占了。我们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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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这次发射后,千帆星座在轨卫星增至274颗。GW星座的节奏更快,10月10日发射低轨27组,10月25日发射28组,11月9日发射29组,差不多半个月一发。

两个星座加起来五百多颗,对面是一万一千多颗,差了二十倍。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千帆计划今年年底完成324颗,按274颗算,年内还得再发50颗,离年底已经不到两个月。

卫星造得出来,为什么送不上去这么快?因为真正卡住的是火箭。卫星好比货物,火箭好比运货的卡车,比的是一趟运多少、一公斤多少钱、多久能跑一趟。猎鹰9号一子级可以反复使用,把运费压到了每公斤3000美元左右,这是星链能一口气铺满天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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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我们,11月9日那次发射是长征系列火箭的第676次,这是五十多年攒下来的总数。要铺上万颗卫星,靠一次性火箭一枚枚地打,这笔账算不过来。

好在今年有了两次实打实的突破。7月10日,长征十号乙一子级完成海上网系回收;8月19日,朱雀三号一子级完成陆地回收。按设计,朱雀三号单枚一子级要复用20次,蓝箭航天争取今年第四季度进行首次复用飞行。力箭二号则把测发周期缩短到15天以内。

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SpaceX星舰第15次试飞最早11月13日实施,还要首次尝试两级整体回收,对手也在加速。我的判断是,回收技术从偶尔试成变成每次都用的那一天,才是差距真正开始缩小的时候,在这之前,卫星数量的差距只会拉大,不会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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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把开头的问题倒过来看。星链在中国用不了,中国其实没损失什么,我们的光纤和5G网络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密的。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另外那150多个国家。东南亚的海岛、非洲的草原、南美的雨林,地面网络薄弱,卫星互联网是刚需,可眼下几乎只有星链一家能选,开关还握在别人手里。印度的犹豫和南非的坚持说明,在乎这把钥匙的远不止中国一家。机会已经出现了。

巴西电信监管机构已经批准千帆星座从2026年起在巴西开展商业服务,垣信卫星在当地建好了信关站,并持续进行星地通信测试。注意它的做法:先守当地的规矩,再做生意,这和星链在南非的做法正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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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华为的5G让很多国家第一次有了第二个选择,低轨卫星这一仗也是同样的道理。中国星座将来出海,卖点不应该只是便宜,更要让对方放心:开关留在对方自己手里。

星链在中国用不了,本身没什么好争的。值得关心的是,等我们的火箭真正跑起来,世界上会有多少国家愿意选择这第二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