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孙中山在北京病逝,按照他生前的想法,希望效仿列宁,遗体长期保存,供后人瞻仰。国民党方面立刻联系苏联,想要定制同款水晶棺,治丧委员会最初的规划,也是在中山陵墓室设置升降装置,棺椁可以升上来,方便民众瞻仰遗容。
遗体初期在北京协和医院做了解剖和防腐处理,内脏取出留存,遗体暂时安置在碧云寺。苏联送来的水晶棺运到之后,协和的医生检查发现,棺体玻璃薄、导热快,长途运输之后还有细微裂纹,达不到长期恒温密封的条件,最后没有启用。之后改用楠木玻璃棺暂厝,在碧云寺停放四年多,等待中山陵完工。
这四年里面,时局动荡,北洋派系争斗,碧云寺灵柩多次面临风险,还发生过守灵卫士对抗军阀、保护灵柩的事情。长期停放,加上当时国内防腐技术有限,到1929年准备移灵南京的时候,遗体的保存状态已经变差,不再适合长期公开展示。同时1928年孙殿英盗掘清东陵,这件事震动全国,所有人都意识到,陵墓防盗、防破坏的风险极高,不能把遗体放在可以随时开启的装置里。
中山陵原本的设计,墓室下方预留升降机构,安放美式紫铜棺,棺上带水晶盖板,原本计划公祭之后定期升起供人瞻仰。奉安大典在1929年6月1日举行,灵柩送入墓穴,宋庆龄亲手关闭墓门。大典结束之后,葬事筹备处和家属商议,决定不再启用升降瞻仰的方案,直接对墓穴进行封闭施工。施工持续五天,先布设钢筋、钢丝网,铺油毛毡隔水,再浇筑混凝土,把整个墓圹封死,棺椁永久埋在卧像下方五米深处,上方安放汉白玉卧像替代瞻仰。
很多人会误以为,是下葬当天突然出事才仓促封死,事实不是突发意外,是多方权衡之后的决定。一方面遗体保存状态已经不适合反复开盖暴露,紫金山地下潮湿,很难维持稳定的保存环境;另一方面盗陵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浇筑混凝土可以形成坚固防护,降低被盗、被损毁的风险。
之后抗战爆发,南京沦陷,有人提议把灵柩转移到重庆,工程师现场评估,墓室已经被钢筋混凝土牢牢封死,想要取出棺椁只能爆破,一旦动工,遗体和铜棺都会损毁,只能放弃迁移计划。这套混凝土封闭结构,客观上在战乱年代护住了灵柩,日军占领南京期间,没能破坏墓穴里面的遗体。
要分清,放弃瞻仰,不是单方面的政治安排,家属、葬事委员会、医学专家都参与了商议。孙中山生前想要供人瞻仰的愿望,受限于当时国内的技术、动荡的时局,已经没办法实现。
直到现在网上讨论这件事,看法并不统一。一部分人觉得,没能实现永久瞻仰,是一件遗憾的事,后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先生遗容;也有人认为,在当年的条件下,混凝土封闭是最稳妥的选择,比起冒险展示,保住遗体不被破坏,才是更稳妥的安排。时代的局限摆在那里,很多美好的设想,终究抵不过现实里技术和战乱带来的重重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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