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白最先打破沉默。
“我们没有忽视她,我甚至还娶了她。”
他说到这里,像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最有力的证明。
“她现在是栖途文旅的联合创始人太太,房子、车子、生活费什么都不缺,反倒是她天天挑我的错,今天嫌我没陪她吃饭,明天嫌我忘记纪念日。”
“谁问过我的感受?”
叶老师顺势问。
“那你说说,她平时和你吵得最多的是什么?”
裴叙白张了张嘴,最后却偏开脸。
“夫妻之间那些事和节目主题无关,今天主要解决我们四个人的友情,她别什么都计较,很多问题自然就没有了。”
我低头笑了一下,原来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提出离婚,第一次真正动念,是我去栖途文旅总部找他。
前台让我填写访客登记,我刚转身,就听见两个年轻员工压低声音议论。
“是不是裴总外面的女人?”
“别乱说,乔老师还在楼上呢,全公司谁不知道裴总跟乔老师最默契。”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结婚六年,这是我第一次被要求登记才能去丈夫办公室,顶层有一间很大的休息区。
里面摆着乔曼宁喜欢的咖啡机,养着她喜欢的两只猫,还有专门放她户外装备的储物柜,我对猫毛严重过敏。
可裴叙白每天回家,外套上都沾着细小的猫毛,那天我站在门外,听见他们聊天,陆祈川问。
“下周去北疆踩线,时间是不是撞上你结婚纪念日?”
乔曼宁笑。
“好像还撞上棠意生日。”
裴叙白停了两秒。
“这么巧?”
“都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回来再补一句生日快乐就行。”
我没有进去,晚上他回家时,我只问了一句。
“下周一是我生日,周六是我们结婚六周年,你有安排吗?”
他明显愣住。
“两个日子挨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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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二十多年,结婚第六年,他像第一次知道。
“这些形式有什么好过的,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先祝你生日快乐。”
那天我看了他很久,然后第一次说。
“裴叙白,我们离婚吧。”
这档节目原本就只接受已经出现严重裂痕的关系,我请他来,从来不是为了让友情重新开始,我只是想给从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节目现场,三个人已经讨论起午饭要做什么,陆祈川说要做乔曼宁爱吃的香辣烤鱼,裴叙白甚至从有限的行李额度里塞了两瓶她最喜欢的辣酱。
没人记得,我的胃病就是大学时期陪他们熬夜跑活动留下的,我不能空腹,也不能长期吃辣。
“这个环节可以结束了。”
我拿起笔,把刚刚说过的三条一一划掉,乔曼宁靠过来。
“早该这样,你这个本子跟记仇清单一样,一点小事也要写,累不累。”
陆祈川也松了口气。
“说出来就解决了,后面大家就当参加一次户外旅行节目。”
裴叙白终于笑了。
“你能自己想通最好,节目多录几天,有摄像机在,你总不至于又突然闹离婚。”
他说完便转向另外两个人,三个人很自然地讨论起采购和午餐分工,我又一次插不进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叶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摄影师给我的手册一个特写,我在其中一行上划了一道横线。
四个人聊天时,我能完整说完的话从来不会超过三句。
他们以为,划掉代表已经原谅,其实不是,那代表我决定放弃。
等这本手册全部划完,我就和他们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