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天津一处戏园里,爱莲君演出《死后明白》,唱到半途忽然倒在台上。台下观众还没弄清出了什么事,她已被人抬下去。这场意外,成了她短暂舞台生涯里令人难忘的一幕。
她当时年纪很轻,名声却已传开。观众记得她的嗓音,也记得她扮相清秀、身段灵巧。可台上的光彩,遮不住台下的窘迫。关于她的身世,旧日记述多带悲剧色彩,细节未必处处能够核实,但有一点始终清晰:她的成名,并没有换来由自己安排人生的权利。
爱莲君出生于1918年的天津。家境贫寒,父亲靠拾荒度日,母亲生养了多个孩子,一家人常为吃穿发愁。对这样的家庭来说,孩子也被迫成了谋生困局的一部分。她11岁那年,被父母卖给一对夫妇,离开了原来的家。
买她的人给她取名赵久英。按一些传记记述,这对夫妇并非单纯收养,而是打算将她训练后供人取乐、从中牟利。她尚不懂世事,却已明白这条路意味着什么。贫困把她推入险境,年幼的她只能设法寻找另一条出路。
她提出学戏。这个请求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她能想到的自救办法。传说她向养父母苦求,表示若能登台成名,便能替他们挣来更多钱。说辞里带着无奈,也有算计:她必须让对方相信,放她学戏,比逼她走原先安排的路更有利可图。
12岁左右,赵久英被送到莲花落艺人赵月楼门下。赵月楼曾教授刘翠霞、花月仙等艺人,熟悉舞台规矩。他看出赵久英适合旦角,便让她从基本功和唱段学起。她学得快,记词也牢,师父教过几遍,往往就能唱下来。
天分重要,苦练更不能少。她知道,若本事不够,舞台未必容得下她;一旦被送回原处,处境只会更坏。于是,她把功夫下在日常里,念词、练腔、学身段,吃饭睡前也不肯完全松懈。不得不说,这份勤奋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争强好胜,更像是抓住一线生机。
14岁时,她在天津登台。那时评剧在天津及北方颇受欢迎,刘翠霞、白玉霜等演员各有声名,观众对新秀的要求并不低。爱莲君凭借嗓音、扮相和勤学渐渐走红,艺名也开始为人熟知。她终于能靠唱戏挣钱,却未能因此摆脱养父母的控制。
在养父母眼里,舞台是赚钱的门路,红了更能抬高收益。相关记述称,他们仍逼迫她在演出之外接待客人,把她的名声当成牟利工具。她白天登台,夜里受人摆布。戏唱得越响,围在她身上的绳索却没有松开。
爱莲君也曾盼过另一种生活。记述中提到,她与一位懂戏的年轻书生相识,彼此有意,甚至谈到成婚。消息被养母察觉后,养母将她关起来,并把书生赶走。对一个正当青春的姑娘而言,这不只是婚事被阻,更意味着她连选择亲近之人的权利都没有。
此后,她的身心状况逐渐恶化。她失眠、食欲不振,登台时也有精神不济的情形。传记还称,养父母曾让她吸食鸦片,声称可以提神。长期操劳、压抑和吸食鸦片,对本已虚弱的身体无疑是沉重负担。后来她患病,病情不断加重。
1938年那次舞台昏倒后,爱莲君卧床多月,医治未能奏效。1939年,她在天津去世,年仅21岁。她的亲传弟子曾回忆,她临终前要求穿一件粉红色绸衣,颜色与戏衣相近。这类细节未必能还原她最后时刻的全部心情,却让人看见,舞台始终是她生命中最熟悉、也最重要的一部分。
后来的评剧叙述常把爱莲君列入“四大花旦”之中。称谓或有不同说法,但她年少成名、遭遇坎坷、英年早逝,确是许多旧时艺人命运的缩影。她留下的不是一段单纯的名伶传奇,也是一份关于艺人如何在贫困、依附与舞台之间求生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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