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天津,郭德纲西河门收徒摆知现场。53岁的郭德纲带着王惠,冲81岁的马志明夫妇,深深鞠了三个躬。高峰主持,韩宝利见证,一句“圆满礼成”,宣告着相声圈原来的那张辈分表当场作废。
看某群里的消息,说郭德纲认马志明做干爹,查了下居然属实。不是段子,不是谁编的,德云社官方把视频放出来了,马志明亲口认下的义子,还带着老伴一起受了礼。
要是按这套相声圈论辈分的老规矩硬算,那乐子可就大了。
相声行排辈,德、寿、宝、文、明。马志明是宝字辈,马三立的长子,侯宝林亲自带拉的师弟,拜在朱阔泉门下,跟侯宝林平辈。郭德纲的师父侯耀文是文字辈,他自己明字辈,中间隔着一整辈,见面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师爷。
如今师爷变干爹,干爹是宝字辈,郭德纲直接升一辈。
郭德纲的辈分这一升不打紧,但是后面的全乱套了。郭德纲成了于谦的叔叔辈,搭了二十多年、一口一个谦哥的人,往后于谦得喊他叔,而郭德纲的徒弟岳云鹏居然和冯巩平起平坐算同一辈,连姜昆冯巩于谦都得喊他叔,侯耀华从二叔变二哥了。最狠的还是要数侯耀文,马志明是侯宝林的师弟,从此侯耀文从师父变三哥了。
老郭不是最爱讲究个辈分师徒关系嘛,这回讲究到自己头上,一讲究,把师父讲究没了。
群里还有人补了一刀:这已经是郭德纲认的第四个干爹。
这么一拜,他反倒和自己前面三位干爹平辈了。到底几个,各路算法还打架,有说四个,有说五个,连评书门的开蒙先生都有人往上算,相声圈是我见过最复杂的圈子,CPU已经烧了。
认义子是认亲,不是入谱,相声的师承谱系一个字没动,郭德纲的师父还是侯耀文,于谦的师父还是石富宽,岳云鹏还是云字科的徒弟。家谱上没添一笔,只是饭桌上多摆了一双筷子,真被改动的,是称呼,不是辈分。
最不当回事的,偏偏是辈分最高的那位。马志明在台上说得明白:从六十年代就烦这套封建门户,什么师爷、师叔、师大爷,他更认半师半友;老郭喊了他几十年师爷,他嫌别扭,“我又不够那岁数”,“差两辈难受”,连少马爷这个叫了半辈子的名号都想卸,说叫一声马老师就受宠若惊。最后是马志明夫人一句“收德纲当义子吧”,老爷子当场就应了。
江湖无辈,处的是感情,隔着两辈的架子,被一句“咱就大小辈就完了”拆成了一家人。
相声圈爱认干爹,认的从来不是爹,是路。
老规矩摆着:一师一门,绝活传内不传外,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想跟别门先生学一手,跳门是大忌;认了干亲,偷师就成了走亲戚。李金斗数得出二十三个干爹,陈寒柏六个干爹一个干娘,郭德纲那几位,几乎都在他最难的时候递过手,靳金来劝他离开天津,廉春明把他荐到马季跟前、还请来为德云社题字,范振钰让他住家里、亲自给他捧哏,石富宽把他引到侯耀文门下。
规矩越硬,绕规矩的人情越活,辈分表看着是宗法,翻开全是生计。
观众其实从来不看这张表,买票进场,没人先问一句您是哪辈的。2021年天津相声春晚,马志明把用了半辈子的醒木交到郭德纲手里,说这该算我们家的传承人,那块木头,比任何一本家谱都硬。
台上醒木一响,谁是谁的叔,没人在意,谁把那段《纠纷》说活了,全场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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