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在暮色边缘发出幽蓝的光，成千上万个小点聚在一起，肉眼几乎看不清。每一个小点都是一个发光的浮游生物，它们的光随着海水翻搅而混成一片。这张照片是摄影师汤姆·费希特在法国布列塔尼拍的，当时他正俯视大西洋，头顶是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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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既然肉眼都很难看清，他是怎么把这片光拍下来的？

答案有点笨，也有点执着。浮游生物的发光很微弱，费希特最初几次尝试拍出来只有一片黑。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判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只是肉眼看不见”，于是干脆不再等看清，而是每次浪头打碎时就盲按快门。就这样反复试，他终于拍到浮游生物的光与月光倒影在翻涌浪花中混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他把这张照片命名为《路西法的漩涡》，名字来自产生这种光的化合物——荧光素（luciferin）。“luciferin”一词源自拉丁语，意思是“带来光的人”。

不过，这片光的处境并不轻松。这些浮游生物目前并未被正式列为濒危——没有哪种浮游生物被列入，部分原因是个体太小、根本无法逐一追踪。但它们的未来高度不确定：海水变暖迫使它们向极地方向迁移，在一些地方甚至成批死亡，而变化的洋流阻断了它们获取营养的通道。

费希特希望，这种异世界般的光也能照亮它们面临的困境。他说：“如果你想参与保护自然，首先需要理解它的美。”

这张照片是 Prix Pictet 奖巡回展览“Storm”的一部分，该展览在中国深圳的 Fotografiska 展出，持续到 11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