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灯还亮着，思雨刚接进一个连线请求，耳机里就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喂，你好，我是思雨老师。”
“咋了？”思雨笑着应了一声。
“抱歉，小北，这会在外边呢。”
思雨愣了一下：“谈恋爱了，儿子？”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那个女声说：“什么？你跟我儿子谈恋爱？”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刷屏，思雨也愣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跟她打招呼，而是一句话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和自己儿子小北——给捅破了。
“你是他儿子？你是有备而来的，对吗？”
连线那头的姑娘叫安然，今年29岁。思雨的儿子小北，22岁，在国外读大学。安然说，她和小北在一起快一年了，一直在国外，她创业，他读书。
她想结婚，想见男方家长，可小北一直拖着，总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告诉家里人。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安然的语气里带着委屈，“他在他妈妈视频的时候，把我推进衣帽间，让我不要出声，我站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思雨听着，眉头慢慢拧起来。她顿了顿说：“姑娘，站在女人的角度上，你的处境我能理解。但你看你29，他才22，你创业，他还在上学，生活费还靠他妈给，你俩的节奏不一样。”
“思雨老师，”安然突然问，“您儿子也在国外吧？那如果，您儿子喜欢上了一个比他大7岁的姑娘，您会同意吗？”
思雨笑了，她倒是很坦荡：“姐弟恋我不反对，大4岁大7岁，能过好日子的人多了去了。但姐弟恋真正难的不是年龄，是你想安定下来的时候，他人生才刚开始起步。你想要个家的时候，他的事业还没立住，这个时间差，你等不等得起？”
安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坚持，因为他真的很好，是这么多年遇到的最好的人，他不在乎我的家庭，不在乎我的过去，是这30年来唯一一个爱我的人。”
思雨叹了口气：“姑娘，我得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纠结的是他家能不能接受你的年龄差。但在我看来，更大的问题不在于家里，而是你男朋友对你的态度就不诚恳。他要真爱一个女人，会直接把你介绍给家里，就算家里反对他也会干。现在他视频都不敢让你露面，只能说明他不够爱你。”
没想到安然却打断了她：“思雨老师，我想清楚了，我要坚持。”
思雨有点无奈：“那就撞了南墙你再回头吧。”
连线即将挂断，安然又说：“思雨老师，我还有一个请求，您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知道公开也是对女孩子的尊重，或者帮我问问他，不愿意公开是不是有别的顾虑？”
“我劝他？他又不是听我的。”思雨哭笑不得，“我连我儿子都尊重他的意见，我怎么去劝他？”
安然却急了：“叔叔阿姨们都能感觉到，他知道您的，您说的话他会听的。”
思雨更疑惑了：“他知道我？他看我直播？”
安然说：“对，他知道您的。”
“那你叫啥？”
“我叫安然。”
“你男朋友叫啥？”
“小北，北方的北。”
思雨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停了半拍。她盯着那个名字，声音低了半度：“我儿子也叫小北。”
安然没接话。
思雨忽然站起身来，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副主播的样子，她对着助理喊了一声：“去把他联系上来。”
电话打过去了，没人接，她再打，还是没人接。第三通，那头终于通了，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喂，你好，我是思雨老师。”
思雨声音压着，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小北，啥时候谈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思雨转头对着屏幕，深深看了那个一直连线挂着的头像一眼：“安然，你啥意思？”
安然的声音终于比刚才轻了：“思雨老师，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电话刚刚也打了，应该知道他是你儿子了。我是有备而来的，对吗？我就是想得到你的认可。”
思雨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上了直播间，你套我的话，你让我当着直播间六七千人的面下不来台。你要是直接跟我说，阿姨我跟您儿子谈恋爱了，我不会对你有任何看法。但现在这样，我觉得你这姑娘太有心机了。”
安然声音带着歉意：“思雨老师，真的对不起。一开始我是想跟您直说的，但我想了很多理由都说服不了自己，所以我才想先以陌生人的身份跟您聊一聊，看看您的态度。”
思雨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一些，没有一开始那么冲了：“我谢谢你在国外给我儿子那么多帮助。作为一个母亲，我很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有你在。”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看不惯你的方式，但我领你的情。我说过，感情这条路，儿子自己的事我做不了主，也不反对。但今天你这一出，我是真没想到。你等于是当着所有观众的面，给我狠狠上了一课。”
安然那头沉默了很久，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哽咽了：“阿姨，我是真的喜欢您儿子。今天这一场，虽然冒失了，但我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我确定了，您不反对我们，只是不喜欢我的方式。”
思雨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希望你真能对他好。真能走到一起，那是你们的缘分；走不到，那也不能勉强。我作为一个妈妈，能有的也就是这句了。”
连线挂断后，直播间安静了几秒。思雨坐回椅子里，看着屏幕，嘴里嘟囔了一句：“我从来没操心过我儿子这种事的，今天找上门来了。”
弹幕还在往上滚，有人在刷“这姑娘胆子很大”，有人在说“这事有意思了”。
思雨看着屏幕，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说这姑娘，还会不会再到直播间里来？我看她还会来。你没看她这人，要是想达到目的，她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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