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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圣诞节前六周,一封内部备忘录,让850名澳航总部员工的命运被改写。11月10日(周二),澳航CEO向全体员工宣布:
把850个总部职位
外包给咨询巨头埃森哲,
第一轮裁员将在明年年中前后展开。
同一天,另一则数据同样刺眼:澳大利亚消费者信心指数连续第三个月下滑,跌至四年来的最低点。
这两条新闻看似各自独立,一条属于企业,一条属于宏观经济,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条清晰的因果链正在浮现:
AI在重塑白领岗位,利率与物价在收紧家庭预算,而普通人的安全感,正在两头被挤压。
850个岗位是怎么消失的
先看澳航这笔交易本身。备忘录中给出的理由很官方:澳航运行的是几十年来为不同时代开发的系统,其中包括1000多个从未设计成可以协同工作的遗留应用程序。要让AI真正发挥作用,必须先把这些系统现代化,把数据打通。
这个理由并不假。问题在于,这笔交易的结构,才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
据报道,这份为期七年的协议大致分三步:
第一步,转移。埃森哲接手财务、采购、人力资源、营销等后台职能的核心部分,主要转移到印度,澳航由此得以削减本地岗位。
第二步,投资。埃森哲在初期投入资金,帮助澳航改造技术平台、整合数据,为未来的AI自动化铺路。
第三步,分成。当外包团队日后被AI取代时,节省下来的成本,澳航还要与埃森哲分享。
换句话说,澳航先靠裁员省下一笔钱,再用别人的钱升级系统,最后把未来的节省拆账。
《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的评论文章写到:这里面无疑存在劳动力套利的成分,也为企业在自己与AI裁员这一敏感话题之间,垫上了一层缓冲。
澳航并非孤例。澳洲电信(Telstra)此前与埃森哲成立了价值7亿的合资企业,之后裁掉数千个职位;Coles、Woolworths也计划把部分总部职能转移海外;澳大利亚国民银行宣布要在越南和印度招聘上千人。
几大银行在印度的支持中心,规模同样庞大。在班加罗尔裁员,远比在墨尔本或悉尼裁员,更不容易引发舆论风暴。
AI裁员
澳航官方的说法是:降低总部成本,是为了加大对一线服务员工的投入,新增岗位数量仍将超过裁减数量。
这话或许成立,但澳大利亚服务业工会却反驳到,为了削减成本把本地工作送去海外,根本算不上创新,AI只是遮羞布。
不管谁对谁错,有一个趋势已经难以回避。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也写到,这套新战略将导致成千上万的澳大利亚白领因AI而失业,而且,这种情况已经在发生。
过去几年,人们担心的是AI直接替代白领。而现实中,更常见的剧本是两步走:
先把岗位外包到成本更低的地方,
再随着时间推移,用AI把外包岗位也自动化掉。
连被认为最该被AI取代的咨询顾问,反而成了这场转型里的赢家。他们既拿到外包合同,又掌握着AI落地的钥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企业高管们如此急迫。
澳洲正在“失血”
如果说裁员是从收入端施压,那么利率和物价,就是从支出端夹击。11月3日,澳洲联储(RBA)今年第五次加息,现金利率升至4.85%,创18年新高。
周二公布的西太平洋银行—墨尔本研究所调查显示,11月消费者信心指数下降2.7%,至78.2。此前的10月和9月,已分别暴跌4.7%和5.2%。三个月连跌,指数较上年同期下降近25%,悲观者远多于乐观者。
西太平洋银行的宏观经济预测主管表示:"澳大利亚消费者依然极度悲观,市场情绪持续跌至极低水平。消费者正准备迎接进一步的加息。"
拆开数据来看,房贷族首当其冲。有房贷的家庭信心指数暴跌11.6%,至68.1,创下历史新低。每一次加息,都意味着每月还款额的增加。
经济前景一片灰暗。衡量未来12个月经济前景的分项指数下降约10%,至70.3,为2020年8月以来最低。
对楼市的信心也在松动。房价预期指数下降13.4%,至99.6,自2022年末以来首次跌破代表中性的100点。
通胀和油价仍在拉扯家庭预算。通胀率约4.3%,油价逼近每升2.40澳元。另有一个分项也值得留意,衡量现在是否适合购买大件家庭用品的指数下降了3.7%。
当人们不再愿意换冰箱、买沙发,消费降级就已经悄悄发生。
三位一体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一幅图景就清晰了:
01
生活成本:
通胀高企,油价高企,澳航自己也在被燃油拖累。中东战争爆发以来,航空燃油成本翻了一番,仅本财年上半年就预计多出约11亿澳元的损失。企业在压成本,家庭同样在压开支。
02
利率:
为了压制通胀,央行连续加息。对背着房贷的家庭来说,这是最直接、最沉重的一击。
03
就业预期:
这是最容易被忽视、却可能最致命的一环。消费者信心,从来不只是看现在有没有工作,更看明天还有没有工作。当一家国家航空公司,在员工仍在为圣诞节做打算的时候宣布裁掉850个总部岗位,传递出的信号远不止850个人的命运。白领岗位不再是铁饭碗,企业转型的速度,快过了员工适应的速度。
于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循环正在形成:企业为了跟上AI浪潮,压缩白领岗位 → 白领对收入的安全感下降 → 在利率和物价高企的背景下,家庭收紧开支 → 消费走弱,企业更有动力降本 → 更多岗位被优化。
结语
澳航的850个岗位,只是这场变革的一个缩影。当就业焦虑叠加利率高企与物价上涨,家庭的信心会比数据本身下跌得更快。 这也是为什么,四年来最低的消费者信心,值得每个人认真对待。
与此同时,如果你的岗位属于可被标准化、流程化、远程化的工作,你的护城河在哪里?你的家庭现金流,能否经得起一次收入的波动?
时代的巨浪从不等人。科技和AI变革的规模和速度,是所有人一生中都未曾见过的。只是,当浪潮涌来的时候,有人驾着船,有人,还在水里。
澳洲财经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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