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整整一个多月,60集的《伟大的长征》终于播完了大结局。
本来以为三军会师的红旗飘起来的瞬间最让人热血沸腾,没成想真正戳中泪点的,全是那些没能走到终点的人。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我今年看过最让人心里发沉、也最放不下的剧版结局。
大结局里有一段戏,毛泽东坐在石崖上休息,恍惚间一个个牺牲的战友朝着他走过来。
陈树湘、瞿秋白、方志敏,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普通战士,他们笑着汇报各自的情况,说完就转身朝着前面的光里走过去。
没有刻意拉高的煽情配乐,也没有大哭大闹的戏剧冲突,就安安静静的一个个走过去,屏幕外的眼泪根本绷不住。
有网友说这段戏 “像把心里的遗憾全摊开了”,明明知道是艺术加工,可就是忍不住想,要是这些人真能亲眼看见会师的那天该多好。
最让人揪心的是红五军副军长罗南辉。华家岭阻击战打了两天两夜,七架敌机轮番轰炸,他躺在担架上指挥战斗,到最后听见了会宁会师的欢呼声,人却倒在了10月23日,年仅28岁。
距离胜利只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
这场战斗红五军一共伤亡887人,很多人看完这段才知道,长征胜利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还有无数战士在后方的战场上拼到最后一口气,他们听见了胜利的动静,却没等到真正的欢庆。
其实这种“差一点”的遗憾,全剧埋了不止一处。
之前湘江战役的剧情里,耳木洞那只没够到的青花瓷碗,当时就让很多人破防。
真实历史里,这只碗是2019年在广西全州的耳木洞旁挖出来的,遗骸斜倚着崖壁,手伸到离碗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就停住了,鉴定出来骨龄还不到14岁。
十四岁的年纪,放在今天还是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那时候却要忍着伤痛和饥渴,躲在山洞里跟敌人耗到最后一口气。
剧里没刻意放大这个镜头,就轻轻带了一下,可越是轻描淡写,越让人心里堵得慌。
大结局特意留了篇幅给南方留守的三万多红军。主力部队走了,他们留在原地面对二十多个师的围剿,绝大多数人的名字从来没被写进“长征”这两个字里。
项英、陈毅带着三百多人辗转在油山里,连主力到了哪儿都不知道,就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打游击。
以前看长征题材的作品,目光总跟着中央红军走,这部剧把各个山头的人都拍了出来,你才会反应过来,长征从来不是一支队伍的孤军奋战,是四面八方的人在各自的黑夜里,信着同一件事。
而能把这些情绪拍得这么戳人,演员的功劳跑不了。
开播前好多人质疑于和伟外形不像,结果播到现在,没人再纠结像不像的问题了。
他演的不是教科书里端着的伟人,是会为战败皱紧眉头、会久坐之后扶着腰起身、会抱着孩子洗脚的普通人。
广昌战败那场戏,他一个人坐在木墩上,手指在尘土里一遍遍画五角星,一句台词都没有,焦虑、无力又不甘心的劲儿全透出来了。
湘江战役之后他拄着竹杖站在江边,就定定地看着泛红的江水,眼神里的分量,比喊多少句口号都管用。
为了贴近长征时期清瘦的状态,他特意减重15斤,脸颊凹陷的模样,往镜头前一站,就是那段缺衣少食、日夜操劳的岁月质感。
曹磊演的周恩来也让人意外。为了贴近角色他减到115斤,整张脸都带着病容,可眼神一直是亮的。
整部戏里他没为自己掉过一滴泪,直到过草地的时候病得站不起来,毛泽东说拼尽全力也要带他走,那滴眼泪才落下来,饱满得让人心颤。
还有王劲松演的蒋介石、何政军演的朱德,个个都立得住,没有脸谱化的坏人,也没有完美无缺的圣人,每个人都是带着自己的立场和脾气的活人。
就连博古这样的角色,也拍出了历史关口的窘迫与担当,摘眼镜的那场戏,弹幕里全是安静的感慨。
说起来张永新导演真的懂怎么拍历史。
以前拍长征,总爱拍高光时刻,拍胜利的场面,这部剧偏不,它专拍“过程”。
剧组前后三次重走长征路,拍了 457 天,1:1 还原了上百处历史场景,小到军装上的补丁、路边的小吃摊,都抠得仔仔细细,光是这份笨功夫,就撑得起整部剧的质感。
它也不回避失败。湘江一战八万六千人打剩三万,它就实打实拍出来,不用悲壮的配乐去美化牺牲,就让观众看清每一个倒下的身影。
过草地的时候几百个战士坐着就再也没起来,炊事员老郭说着菜名就倒了下去。
彭德怀下令杀掉陪了自己多年的骡子给战士们果腹,这些细节都很动人,老话讲 “眼见为实”,这些看得见的苦,比多少句说教都有力量。
很多人看完大结局才真正懂了剧名里 “伟大” 两个字的意思。
伟大从来不是两面旗帜碰在一起的那一秒钟,是无数人一层一层垫起来的。
垫在最底下的,就是那些差一口气就能看见终点的人,是没留下名字的小红军,是留守在南方的游击队员,是倒在最后一场阻击战里的将领。
他们没等来胜利的那天,可胜利的路,是他们一步一步铺出来的。
结局里没有喊什么宏大的口号,净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弄丢的旧毯子、没舍得吃的干辣椒、还没画完的烈士纪念塔图纸。这些东西搁在平时根本不起眼,可放在那个年代里,每一样都连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人走了,东西还在,念想就还在。
这段时间刷评论,好多人说本来是陪着家里长辈看的,结果自己追得比谁都起劲,有年轻观众说以前学历史只记得时间和数字,看完剧才明白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人命。
也有人说每天看完都要缓好久,第二天眼睛肿着去上班,还是忍不住接着追。
收视一直稳在同时段第一,豆瓣评分也涨到了8.6,能让不同年龄的人都看进去,这部剧算是做到了。
其实我们今天回头看长征,离那段历史已经过去九十年了。
可为什么这样的故事还是能打动人?因为它讲的从来不是遥远的传说,是一群普通人凭着信念,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他们也会累,也会怕,也有放不下的家人和念想,可还是咬着牙往前走了。
老话讲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们今天的安稳日子,就是当年那些人用命换回来的。
记住那些没走到终点的人,记住他们的付出和遗憾,好好把当下的日子过好,大概就是对这段历史最好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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