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波登（Anthony Bourdain）的名字通常和旅行、美食纪录片绑在一起。但他还留下一部反乌托邦题材的美食动作动画剧集《Get Jiro！》，目前正在HBO Max上线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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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剧由布莱恩·盖特伍德（Brian Gatewood）和亚历山德罗·塔纳卡（Alessandro Tanaka）打造，开场就是一场斩首：洛杉矶一家小寿司店里，沉默寡言的厨师次郎（Jiro，由布莱恩·蒂 Brian Tee 配音）发现一位来路不正的顾客把他精心准备的肉蘸了酱油，认为这是不可饶恕的冒犯，一瞬之间把对方脑袋切了下来。警察赶到后，他几乎没挨什么训斥。在这个反乌托邦世界里，正常的社会规则并不适用。

剧集改编自波登与乔尔·罗斯（Joel Rose）于2012年共同创作的同名图像小说。故事设定里，美国经济已经崩溃，食物成了唯一真正重要的硬通货——毕竟这是人们无法虚拟获取的东西。顶级厨师由此变成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

次郎是个外来者，被比作塞尔吉奥·莱昂内（Sergio Leone）“美元三部曲”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Clint Eastwood）饰演的无名氏。他带着自己的目的，逐步扳倒城里两位最有势力、最有影响力的厨师对手鲍勃（Bob，由泰特斯·韦利弗 Titus Welliver 配音）和罗斯（Rose，由艾莉森·皮尔 Alison Pill 配音）。他走到哪里，断肢和头颅就落到哪里，手法血腥。

本质上，这是一个用经典2D动画讲述的老派复仇故事，大量暴力与浓稠的血浆堆到近乎荒诞的程度。它把日式文化与烹饪传统当作素材，用得颇有创意，为自身的癫狂添柴。剧中出现的各种菜系是手段而非目的，这一点和许多超级英雄动画、经典复仇片异曲同工。

美食黑帮、腐败、血债复仇，构成了这部剧的主菜。它的叙事谈不上多么原创，甚至让人想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些主角犯下严重行为却几乎不用承担后果的卡通片。但它的上菜方式颇有巧思：极简风格的动画不只是好看，也恰好让高强度的暴力不至于让观众反胃。

用厨具行凶的设计尤其出人意料——从锋利的屠刀割喉，到厨房喷火枪把人皮烤成焦糖色，这套残忍武器库足以让任何砍杀恐怖片导演羡慕。暴力之间也穿插着温情时刻：一段背景故事、一次善举、一段关于所爱之人的珍贵记忆，剧集偶尔用这些来平衡越界的行为。它甚至还抽空给观众上了一堂速成课，讲那道稀有又有争议的法国圃鹀（ortolan）怎么做。

但真正的引擎是打斗场面，数量充足，音量拉满，一滴血都不省。动作戏有力、花哨、激烈，只是缺少《蓝眼武士》（Blue Eye Samurai）那种精巧的诗意与深度。不过《Get Jiro！》本来也没打算切那么深——至少从目前在Adult Swim和HBO Max播出的七集来看是这样。

它清楚自己的受众，也明确不是给心脏脆弱的人看的。暴力、粗口、大量谋杀，注定它只面向成年观众，尤其是对老派但好看的动画有偏爱的那群人，比如《蓝眼武士》《原始战记》（Primal）或《无敌少侠》（Invincible）的观众，尽管它未必有这些作品那样的深度。它更直接、更野蛮、更凶悍，而这正是它想要的效果。

它试图借《菜单》（The Menu）、《沸点》（Boiling Point）、《熊家餐馆》（The Bear）这类美食题材影视的热度，但换了一个此前没见过的形态。同时也不难看出，这套美食设定和厨房环境，完全可以替换成金钱和毒品——或任何能在一个由帮派和罪犯把持的腐败城市里赋予人权力与权威的东西。驱动力始终是复仇和血腥动作，美食只是外衣，但正是这层美学让它显得新鲜而少见。

对不对你的胃口是另一回事。但对这类成人动画的爱好者来说，它那种原始粗粝的吸引力确实起作用——那种疯癫又凶残的乐趣，大概会让十二岁的自己大声叫好，直到父母走进房间，质问这看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