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4月1日,南海上空,中国海军航空兵飞行员王伟驾驶歼八战斗机,奉命接近并监视一架美国海军电子侦察机。几分钟后,两架飞机发生碰撞,王伟的战机坠入大海,美国飞机受损后迫降海南陵水机场。一个飞行员从此失踪,另一个飞行员则成了美国国内反复宣传的“英雄”。
这起事件后来被称为“南海撞机事件”。美方飞机是美国海军一架EP—3E电子侦察机,执行的是情报侦察任务。中方认为,美机长期在中国近海进行抵近侦察,已经对中国国家安全构成压力;美方则坚持称飞机当时在国际空域飞行,并把碰撞责任归咎于中方战机。
争议,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按照中方公布的情况,王伟曾多次接近美机,要求其离开相关空域。拦截过程中,美机并没有立即改变航向,双方飞机距离不断缩短。碰撞发生后,王伟的歼八战机严重受损,坠向海面。王伟曾跳伞,但此后失去联系。
美国侦察机同样受损严重,机组人员无法继续返航,只能在中国方面允许的情况下迫降陵水机场。机上人员随后被中国方面扣留并接受调查。美国方面不断要求尽快放人,而中国则要求美方对抵近侦察和撞机责任作出解释。
这场交涉持续了十多天。2001年4月11日,美国机组人员离开中国,先经香港返回美国。双方最终发表了各自的表述,美方使用了“对不起”一类措辞,但并未承认应对撞机承担责任。中方也没有接受美方关于“完全是意外”的说法。
相比外交文件上的措辞,南海上的搜救更牵动人心。
王伟失踪后,中国军队迅速展开大规模搜寻。舰艇、飞机和渔船不断进入相关海域,沿岸许多渔民也主动加入。有人暂停出海捕鱼,有人连续多日冒着风浪寻找海面上的伞具、漂浮物和飞机残骸。
一位参与搜寻的渔民曾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少捕几天鱼不要紧,先把人找回来。”这句话朴素,却道出了当时许多人的心情。对于军人家属和战友而言,搜寻并不只是一次任务,而是在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结果。
遗憾的是,持续多日的搜索没有找到王伟的遗体。2001年4月14日,搜救行动逐步结束,王伟被确认牺牲。后来,他被追授“海空卫士”荣誉称号,编号“81192”也因此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符号。
而迫降海南的美国飞行员,名叫沙恩·奥斯本。他是EP—3E侦察机的机长,事发时为美国海军中校。回国后,他没有因这次撞机受到惩罚,反而获得了美国政府和军方的公开肯定。
美国国内的叙事与中国完全不同。奥斯本被描述成在危险环境中保护机组、成功返航的军人。美国总统小布什曾接见这批机组人员,奥斯本也获得了飞行十字勋章。对美国舆论而言,重点不是王伟如何牺牲,而是美国机组怎样安全返回。
这种反差让事件的政治意味更加明显。一个国家失去了一名飞行员,另一方却把侦察任务包装成了个人荣誉。奥斯本本人也没有淡出公众视线,后来走上地方政治道路,曾担任内布拉斯加州财政官员。
2014年,奥斯本参加美国参议员竞选。在竞选活动中,南海撞机经历仍被当作个人履历的重要部分。他把自己塑造成面对中国压力而完成任务的军人,这段经历也成为他争取选民支持的政治资本。不过,他最终没有赢得共和党提名,未能进入参议院。
多年后,奥斯本出版回忆录,继续从美方立场讲述那次撞机。他的叙述自然无法改变王伟牺牲的事实,也无法消除双方在责任认定上的分歧。对美国而言,奥斯本是执行任务并保护机组的军人;对中国而言,王伟是在拦截外国军机、维护国家安全时牺牲的飞行员。
同一场事故,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王伟没有留下回忆录,也没有机会解释当时最后的几分钟。留下来的,是编号“81192”、一片未能找到遗体的海域,以及一场至今仍被反复讨论的南海撞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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