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接连发布消息，称在南部格什姆岛上空击落美军MQ-1无人机，同型机累计被击落16架。
几天前的周三，伊方刚通报过第15架。美方没有立即确认，这些数字目前主要来自伊朗一方。
体型更大的MQ-9“死神”，据伊方统计损失更多，达到56架。
格什姆岛的位置很要紧。它是伊朗最大的岛，归霍尔木兹甘省管辖，紧挨着霍尔木兹海峡北侧入口。这条水道连着海湾和阿曼湾，是全球石油运输的咽喉。
美军无人机总往这儿飞，就是想盯住这片海。
MQ-1，军迷并不陌生。美国空军2018年就让“捕食者”退役了。
这回被击落的，大概率是陆军仍在使用的MQ-1C“灰鹰”。它是“捕食者”的改进型，块头更大，可比起MQ-9，它飞得更低更慢，躲不开防空火力。
把老装备顶上去，是缺货之后的无奈之举。MQ-9损失太多，美军只能让二线机型补位，继续维持空中侦察。
机型越老，对手越好打，击落的数字也就涨得越快。
美军的难处不止这一处。想长期压制伊朗的机动导弹发射车，就得在对方领空里长时间待着。
派有人机，一旦被打下来，还得冒险救人。派无人机，又成了对方防空部队的靶子。哪条路都不省心。
有人机的教训，今年4月就见过。
4月3日，一架F-15E“攻击鹰”在伊朗被肩扛式导弹击落，英国广播公司称这是特朗普政府遭受的重大打击。
为救机组人员，美军据称自行炸毁了2架MC-130J运输机和4架特种作战直升机。比飞机更紧的是弹药。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估算，开战前美军手里有约2200枚最新型爱国者导弹和452枚萨德拦截弹。
到了8月，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萨德拦截弹已用掉近八成，战斧导弹也消耗了将近一半。
补货比花钱慢得多。洛克希德·马丁的萨德拦截弹年产量只有96枚左右。按现有产能，战斧要四到五年才能补齐，萨德要三年到三年半。
标准-3、标准-6和GBU-57钻地炸弹的库存，也被大量消耗。
波斯湾这头还在硬撑，红海那头又烧了起来。
11月8日，胡塞武装再度向沙特发射导弹。沙特联军发言人马利基说，有两枚射向利雅得，另有一枚飞向东部省。
拦截后的碎片落下来，砸中了沙特阿美公司的办公楼。沙特能源部说，位于阿卜杜拉国王金融区的这栋大楼受损轻微，官方通讯社称无人伤亡。
法新社采访的目击者还说，这栋楼就是袭击目标。
胡塞武装军事发言人萨雷阿宣称，他们打击了沙特石油设施和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第二轮还瞄准了阿布盖格的阿美设施。这个地名沙特人忘不了。
2019年9月，那里的石油设施遇袭，沙特原油产量一度少了一半。这样的袭击，最近一个多月几乎没停。
10月初以来，沙特几乎天天挨打。
10月10日，利雅得机场遇袭，至少12人死亡、300多人受伤，一架客机被毁，机场随后关闭了两周。
11月10日，沙特方面通报东西输油管道受损，几小时后又拦截了两枚射向利雅得的导弹。
这条管道能让原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直接运到红海港口。海峡不安全的时候，它就是沙特的备用出口。
也门境内的仗也在升级。
也门政府军上个月发起“也门黎明”行动，要夺回包括萨那在内的胡塞控制区。利雅得遇袭前一天，胡塞控制的卫生部门称，沙特空袭在萨那附近炸死至少33人，其中有妇女和儿童。
沙特和胡塞的旧账，已经算了很多年。2015年，沙特牵头组建联军介入也门，打了七年，2022年4月才在联合国斡旋下停火。
2023年3月，沙特和伊朗在北京达成和解，地区局势一度降温。如今导弹重新落进利雅得，这几年攒下的缓和正被一点点耗掉。
难题摆到了华盛顿面前。美沙关系要从1945年2月罗斯福与伊本·沙特在“昆西”号军舰上会面算起，到今年已经81年。
2025年11月，沙特王储访美，承诺把对美投资提高到近1万亿美元，双方还签署了战略防务协议。钱许出去了，保护却兑现不了，美国在海湾的信誉就要打折扣。
可真要出手，美军得同时盯着波斯湾和红海，本就见底的拦截弹还得再分出一份。
2023年底开始的红海护航中，拦截胡塞导弹动辄要用单价数百万美元的标准导弹。
谈判也是一层顾虑。胡塞是伊朗“抵抗之弧”的重要成员，美军要是直接打胡塞，德黑兰很难袖手旁观。
眼下美伊之间只剩一条很细的沟通渠道，靠卡塔尔和巴基斯坦居中传话，间接接触，经不起太大的震动。
11月9日，特朗普在白宫会见卡塔尔首相。
他前一天说过，只要谈判在推进，他“极不可能”下令再打伊朗。国务卿鲁比奥却称伊朗的方案“离谱、荒唐”，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盖伊则说，这是桌面上最合理的方案。
伊朗提出了结束战争的七项要求，包括解除对伊朗南部港口的封锁、取消制裁，大体等于回到6月签署的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
华盛顿看起来不愿接受。
11月10日，伊朗高级安全官员雷扎伊说，目前双方没有在谈判。美国国内的风向也变了。11月3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胜出。
副总统万斯第二天说，共和党输就输在这场战争上。特朗普承认这话“大体属实”，却表示再来一次还会这么干。
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则要求他在新一届国会开幕前结束战争。
白宫内部的声音也不齐。
国防部长赫格塞斯和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都主张恢复大规模作战。对伊政策往哪走，华盛顿自己还在拉扯。
开战之初，美国媒体多是盘点战果、讲营救故事。如今追问这仗值不值的声音，明显多了起来。
伊朗的打法并不复杂。用便宜、补得快的导弹和无人机，去换美军昂贵、补不上的高端装备。一枚萨德拦截弹约1270万美元，伊朗一架无人机的成本只是它的零头。
这笔账拖得越久，对美军越不利。
我们认为，中东眼下站在危险的临界点上。
美伊谈判停滞，胡塞对沙特的打击不断加码，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航道同时承压，哪一方误判，都可能让局面失控。
中国一向主张通过对话协商化解争端，2023年的沙伊和解就是例子。
动武解决不了的事，终究要回到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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