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博物馆，包括各种红色场馆，正成为上海中小学生日常学习活动之一。然而当我们将目光从“去过多少场馆”转向学生“在场馆里学到了什么”的真实获得感时，一些问题便浮出水面。场馆学习并不是我们理解的物理空间转移，要让丰富的学习资源转化为入脑入心的育人力量，需要科学的教学设计与机制保障。
场馆学习面临三重壁垒
当前场馆学习要实现从“走马观花”向“入脑入心”的转变，首先必须正视并解决以下问题。
一是“游大于学”的现象导致学习过程的浅层化。在实际操作中不少学校将场馆学习等同于春游或社会实践活动。学生往往带着游玩而非探究的心态进入场馆。在缺乏核心问题引领的情况下学生的参观轨迹往往是随机的，他们的注意力容易被一些新奇的展陈形式所吸引，从而忽略了展品背后的历史逻辑与思想内涵。这种“打卡式”的参观使得场馆学习停留在感知体验的浅表层次，难以触及学生心理的深处，更无法培养学科核心素养。
二是“馆校脱节”的现实导致学习内容碎片化。场馆资源大多是按照历史脉络或主题陈列的，其展陈的逻辑是展品逻辑，无法促使学习活动的发生，需要教师将其转化为学生的学习者逻辑。以高中思政课为例，当前许多学校在组织场馆学习时未能将场馆资源与课程内容和课程标准进行有效对接。场馆讲解员讲的是一套通用的解说词，这与教师在课堂上讲的内容以及教材中呈现的内容并不会天然地产生联系。学生很难自然地将在场馆中获取的信息与已有的知识体系产生关联。
三是“重痕不重效”的形式导致学习目的不明确。对于场馆学习的评价很多还停留在提交一张合影、填写一张表格、撰写一篇观后感的情况。这种重形式、轻实质的评价方式无法真实反映学生在认知、情感、价值观等方面的变化，反而增加了学生不必要的负担，学生自然会以应付的心态对待，学习就更无从谈起。
让场馆学习在探究中发展
面对上述问题，需要解决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要将场馆的“展品逻辑”转化为“学习者逻辑”。同时发挥教师的专业能力，融入课程标准和课程教学的内容，让场馆学习在学科探究中实现其价值。
在目标导向上，从知识传递转向素养培育。以高中阶段为例，场馆学习的核心目标不应仅仅是让学生记住几个历史年份或事件，而应是培育其文化认同、政治认同、科学精神、法治观念和公共参与等核心素养。在场馆学习中，教师应设计各类具有思辨性的核心问题。通过这些问题引导学生在场馆中寻找证据去解释问题、解决问题，充分调动学生的主动性引导他们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中进行价值判断，从而实现从知其然到知其所以然，再到信其道的升华。
在内容重构上，实现场馆资源与学校教材的深度融通。就以高中统编教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例，教师可以将中共一大纪念馆各个展区的展品作为探究的情境，将里面的故事、人和物与课本中学科内容关联起来。参观前教师在课堂上进行理论铺垫，参观中学生带着任务单在特定展区寻找历史证据，参观后再回到课堂进行理论升华。这种“课前导学—馆内探究—课后内化”的场馆学习模式，才能让场馆真正成为课堂学习的延伸。
在学习方式上，从被动听讲转向任务驱动的具身学习。场馆学习的最大优势在于其“具身性”，也就是让学生能够身临其境地沉浸式开展探究活动。因此教师应在场馆作为情境的基础上设计富有挑战性的任务，赋予学生特定的角色让他们从参与者变为探究者。通过任务驱动，学生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历史的对话者和意义的建构者。
构建馆校协同的长效育人机制
要让上述教学逻辑的重构真正落地，单靠个别教师的热情是不够的，必须在机制建设上寻求突破，构建学校、场馆、社会协同育人的新生态。
第一，赋能教师，从带队者转型为设计者。在传统的场馆参观中，教师往往只承担维持纪律的带队者角色。而在深度的场馆学习中，教师必须成为学习环境的创设者、探究任务的设计者和学习过程的引导者。比如，可以建立“馆校教研共同体”，让思政课教师与场馆研究员定期开展联合教研。场馆研究员提供史料和展品，学校教师转化为符合学生认知规律的教学过程。只有教师先懂场馆、会用场馆，才能引导学生在场馆中开展有意义的学习。
第二，创新评价，建立多维度的表现性评价体系。我们应关注学生在场馆学习全过程中的真实表现，而非单一的最终成果，因此在场馆学习中可以引入表现性评价：从认知维度考察学生对历史事实的理解和理论分析能力；从情感维度考察学生的参与度、共情能力和价值认同；从行为维度考察学生的团队协作、公共规则意识等。通过自评、互评、教师评、场馆评等多元主体参与，让评价真正发挥以评促学的功能，让学生的潜能和变化被看见。
第三，数字赋能，打造无边界的学习空间。在场馆学习中，我们也应积极拥抱数字技术，打破物理空间的局限。一方面，可以利用现代技术，在场馆内为学生提供叠加的历史场景，增强沉浸感；另一方面，可以基于各大场馆的线上场馆和扫码讲解等服务，学生在参观时遇到感兴趣的展品，可以通过拍照或语音提问获取比展板更丰富的拓展信息。更重要的是，通过数字赋能来记录学生的参观轨迹、停留时间、互动数据，为教师提供精准的学情分析，从而实现个性化的学习指导。面对新时代的新要求，场馆学习只有坚持问题导向，以课程融通为核心，以任务驱动为抓手，以机制创新为保障，我们才能让各类场馆真正成为启智润心、培根铸魂的“大课堂”。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博士、上海市闵行中学思政课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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