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每年中秋节前,不管多忙,我都要回家看看。

打开门,放下大包小包,端起八仙桌上的茶壶,牛饮几大口,就往菜园里跑。母亲不在家,就肯定在菜园里忙碌。

秋意浓浓之时,我家的菜地十分葱茏,没有萧条之感。几分地中,母亲种了大蒜、韭菜、萝卜、豆角、丝瓜、茄子,半垄的山芋,还有一垄半的辣椒。整个夏天,辣椒与茄子是农家的当家菜。说来有意思,辣椒与茄子好像一对难兄难弟,有点形影相随的味道。餐桌上有了茄子,少了辣椒,这餐饭就吃得清淡寡味。有了辣椒,少了茄子,饭是吃下去了,

胃里却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茄子炒辣椒,或者是辣椒炒茄子,那才对胃口,丝丝的辣,冲淡在醇厚的茄子味中,让人胃口大开。

在蔬菜中,茄子算是高产的,有句农谚:茄子百棵,天天有货。辣椒则不同,辣椒一季最多开三次花,结三次果。开三次花,却不见得都能结果。刚绽蕾的时候,虫子吃了,它就胎死地头;那嫩白的小花,刚一露头,一场从天而降的暴雨,就把它打得零落成泥。不说辣椒的枝条了,就是一些主干,也倒伏在地。一般来说,菜市场上,辣椒的价格总比茄子要贵。没有什么道理,物以稀为贵嘛!

不识字的母亲,却深谙茄子与辣椒收成的黄金律:地里,茄子栽种了小半垄,而辣椒却破天荒地种了一垄半。茄子在乡下人的眼里只能吃一季,而辣椒则不同,它是乡下人一年四季佐餐的菜肴。肚子饿了,拿几块锅巴,蘸着辣椒酱,那就是一顿美餐;一碗白饭,拌点

辣椒糊,或者是

脆红的辣椒片,

也能有滋有味

地吃下去。

那个年代,过年好不容易分到一条鲢子鱼,煮了,那浓浓的泥腥味,让即使一年都没有吃过鱼的人也不愿下箸。不过,煮鱼时,如果锅里放点辣椒,咦,神了,土腥味没了,鱼的鲜味却蹦了出来!没有想到,辣椒还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

青阳的辣椒粑,东西乡的做法不同:东乡人把秋辣椒挑选洗净,剁碎,与米粉拌好,再加盐,一起放在坛子里腌制。吃的时候,舀一碗出来,平锅放香油,慢慢地煎,煎至脆黄为佳;而西乡呢,却单独腌制剁碎的秋辣椒,吃时,才根据自己的口味嗜好,添置面粉或粳米粉或糯米粉,或三种粉混杂。如此这般,小小的辣椒粑,就多了几种口味,有韧,有滞,有糯,有韧滞带糯。

辣椒好吃,当然也不能多吃。一度家里吃的东西没有了,我的二姨爸(二姨夫)有次饿得实在不行了,便把家中唯一的一小罐辣椒糊吃了个精光,那空空如也的胃,哪里经受得了这刺激,瞬间,他的胃痉挛了,留下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