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余惠勇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商业就两种,利用消费者的无知,或者教育消费者成熟。百果园走的是后一条路,不迎合。
视频被截取、放大、冲上热搜。百果园随后澄清说是“断章取义”,但舆论没打算给台阶。从那天算到现在,十五个月出头。
十五个月够发生很多事。百果园2024年营收102.73亿,归母净亏损3.86亿;2025年营收掉到81.74亿,又亏3.17亿。两年合起来,7.03亿。
门店从2023年底的6093家一路缩到4468家,净关1625家,平均一天关两家多。
会员费收入更直白,2025年3596万,比前一年的7659万少了53%。
数字摆在这里,说“被市场教育了”并不冤枉。但如果只把账算在那句“嘴硬”上,就错过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零售业有一条老规矩:生鲜做人气,百货出毛利。
盒马拿水果当引流品,一斤让利的水果能带出一周的蛋奶肉订单;山姆用会员费托底,水果微利照样转得动。
百果园只卖水果。降价,降的每一分都是纯毛利;不降,客流就往隔壁的山姆、盒马和社区团购跑。
2025年百果园全年毛利率7.3%,卖十块钱的货,毛利七毛多,还没扣房租、人工和烂掉的果子。
这不是“高冷”的代价,这是单一品类专营店在价格战里的结构性劣势。别人拿水果当诱饵,百果园拿水果当全部身家。
百果园口口声声说要“教育消费者”,可消费者其实早就不需要它来教了。
山姆的采购体量把产地价格打了下来,盒马的直采基地数量反超了百果园经营多年的100多个种植基地,社区团购把“今天什么水果便宜”直接推到小区群里。
消费者获取品质和价格信息的成本,在过去三年被压到了接近于零。百果园想教的那套“高价等于确定性”,在信息透明面前失去了立足点。
真正该被“教育”的,从来不是坐在货架对面的那个人。
百果园99%以上是加盟店。总部赚的是向加盟商供货的差价,房租、人工、损耗、压货,全在加盟商账本上。
行情好的时候,单店毛利率能到30%,18个月回本的 story 讲得通。行情一转,水果损耗率行业普遍35%到45%,加盟商卖不动也得进货,日均卖四五千的店经常被塞一万块的货,烂了自己扛。
两年关掉的1600多家店,本质上是加盟商用脚投票。
所以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余惠勇说要“教育消费者成熟”,但真正需要被重新设计的,是总部和加盟商之间的风险分配。
消费者不成熟吗?消费者太成熟了。他们知道山姆的车厘子什么时候降价,知道隔壁夫妻店的橘子五块钱能买五个,知道“不好吃三无退货”的溢价该值多少。
不成熟的是那个以为靠一句“品质不妥协”就能让加盟商扛住所有损耗、让顾客忽略三倍价差的模型。
洪九果品2025年12月从港交所退市,高管涉案、债务压顶;鲜丰水果股权冻结,上市没了下文。
“水果三巨头”没有一个过得舒坦。这看起来像全行业的冬天。但水果零售大盘2025年到了1.5万亿,增速降到了5%到6%,还在长,只是从抢增量变成了抢存量。
社区店仍然占38.7%的份额,夫妻店的总数在缩,但依然是水果消费的主体渠道。
行业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中间那层“既不够便宜、又不够确定”的溢价空间。
百果园2026年上半年扭亏了,归母净利润约3400万,营收50.08亿,同比增长14.5%。但拆开看,扭亏靠的是“好果报恩”促销走量,靠的是加盟门槛从三十万降到二十三万,靠的是控股折扣超市“网批码头”和拉拢1951家“七星联盟”合作门店。
换句话说,救百果园的,恰恰是当初说“不会去做”的那件事:低头,迎合,走量。
这并不丢人。商业里活下来比嘴硬重要。但低头止血和真正愈合是两回事。单一品类的毛利结构没有变,加盟商扛损耗的账本没有变,山姆和盒马的采购体量只会越来越大。促销可以把单店日销从五千推到七八千,但推不出一个能让加盟商稳定赚到钱的模型。
十五个月前的那番话,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百果园太傲”,而是一个更朴素的事实:在水果这门生意里,没有人有资格替消费者定义什么叫“成熟”,因为消费者每天都在用脚写答案。
百果园交了七亿学费,买到的教训或许很简单——先让加盟商算得过账,再谈教消费者怎么买水果。
你觉得,一家靠供应链结盟活下来的水果品牌,还能守住当初那句 “做好吃水果” 的定位吗?#百果园 #百果园教育消费者 #百果园门店 #百果园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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