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战斗机呼啸而过的飞行表演，一边是一张张月球基地合同的签约现场。
11月7日，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肯尼迪航天中心，把“重返月球”变成了一场商业大单的集中发布会。
在首届MAX POWER航空航天博览会暨飞行表演上，NASA公布了一揽子月球基地合同，总额上限最高可达100亿美元，内容覆盖货运着陆器、轨道运输、通信、能源，还有一辆核动力月球车。
按NASA的规划，美国宇航员将在2032年前后入驻月球基地。
这批合同的目标很明确：让机器人和基础设施先到月球，等宇航员抵达时，“家”已经初具雏形。
一、100亿美元的“月球快递”
此次最受关注的，是第二代商业月球有效载荷服务框架，简称CLPS 2。这是一个为期10年的月面运输合同框架，合计金额上限为100亿美元。
需要注意的是，100亿美元是“天花板”，并非已经拨给具体任务的钱。真正的订单，还要在后续一次次任务竞标中落地。
共有八家公司入围，可以竞争后续任务：蓝色起源、萤火虫航天、直觉机器、ispace美国公司、洛克希德·马丁、诺斯罗普·格鲁曼、SpaceX和Voyager Technologies。
与此同时，NASA把现有CLPS合同的总上限从26亿美元提高到42亿美元，用于支持月球基地“第一阶段”目标。
为什么要另起炉灶搞CLPS 2？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解释，旧合同结构是“全有或全无”，一年只飞一两次任务还行，规模一旦扩大就不够灵活。
他说，规模越大，越需要能够“把各个部件挪来挪去”的灵活性。
行业媒体Payload Space把这种新思路概括为“先买运力，后定货物”：先锁定航班，再根据硬件成熟度灵活安排装什么。
对商业航天公司来说，这意味着更长期、更稳定的订单预期，也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因为每一次具体任务仍要凭本事拿下。
这有点像包下一班货运航班，到起飞前再决定装哪些箱子，避免某件设备没准备好就拖累整趟任务。
二、从地球到月球，运力链条逐段补齐
另一个大单来自名为VADR的项目，总额约13亿美元，包括六份发射和轨道运输任务订单，由Arrow科技、蓝色起源和Impulse Space三家公司承接。
发射将由蓝色起源的“新格伦”、SpaceX的猎鹰9号和相对论航天的Terran R火箭提供支持。
这些任务要把货物从地球轨道送往月球轨道，还要配合CAPSTONE 2进行导航测试，并投放名为MoonFall的月球侦察无人机。
CAPSTONE这个名字并不陌生。2022年，NASA曾发射一颗同名小卫星，验证未来月球空间站将要使用的特殊月球轨道。
通信同样是基地的“生命线”。根据另一份月球物流合同，SpaceX将在2028年用星舰发射通信卫星，开展地月空间通信演示，网络形态类似“星链”。
能源方面，NASA正在研发集电力与通信于一体的小型塔架miniCAST。蜜蜂机器人公司负责储能，Redwire负责发电，Yank Technologies负责无线输电。
无线输电听起来很科幻，其实很务实：月球表面的细尘极易附着在电气接头上，造成接触不良，无线方式能绕开这个麻烦。NASA还计划在2027年初发布完整电力系统的招标。
三、核动力月球车，盯上南极的冰
这批合同里最吸睛的，是一辆名叫PROMISE的核动力月球车，全称为“极地观测、测绘与原位探测漫游车”。
它基于“毅力号”和“好奇号”火星车的工程样机改造而来，由艾萨克曼在今年6月首次提出。
可以说，这是火星车的“同胞兄弟”改行上月球，换个星球继续干探测。
PROMISE计划从2028年底开始探索月球南极，借助钻头和科学仪器寻找挥发物和水冰。
南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那里的永久阴影区可能藏着冰。
水不仅能喝，还能分解成氢和氧，用作火箭推进剂和呼吸用氧。
为什么要用核动力？月球的一个夜晚长达约两周，永久阴影区更是终年不见阳光，太阳能板在那里几乎派不上用场。
运送PROMISE的任务交给了蓝色起源。它获得了9400万美元的基础合同，外加1.4亿美元的绩效选项，将用“蓝月”Mark 1着陆器把月球车送上月面。
这份合同是对今年5月一份任务订单的扩展。当时，NASA已选定蓝色起源向月球运送两辆月球地形车。
四、三步走，2032年见分晓
这场集中发布，也发生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
今年早些时候，“阿耳忒弥斯2号”任务刚刚完成载人绕月飞行，美国的登月计划重新提速。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推进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的目标，并与多国合作规划国际月球科研站。月球南极，正在成为大国航天竞赛的焦点区域。
NASA把月球基地建设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持续到2029年，以机器人探测、基础设施演示和商业运输为主。
第二阶段从2029年到2032年，继续扩建基础设施；第三阶段，基地将正式投入运行。
月球基地项目经理卡洛斯·加西亚-加兰表示，自今年3月项目启动以来，NASA已经整合力量、签下合同、结成伙伴关系，以加快研发进度。
不过，合同上限不等于真金白银，蓝图也不等于现实。商业着陆器的成功率、国会拨款的力度、星舰等新型运载工具的成熟度，都将决定这张时间表能否兑现。
无论如何，这批合同释放出的信号很清晰：美国的登月计划，正从“插旗留脚印”转向“建房长期住”。月球上的第一批“建筑工人”，很可能是机器人，以及一辆由火星车“兄弟”改造而来的核动力月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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