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把自拍杆架稳,手机夹好,回头看林可:“ 林姐,开了啊?”

林可站在桥头上,风把头发吹过半张脸。她换了件干净外套,领口别着那支笔,对着镜头忽然不知道手往哪放。

“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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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直播间人数:3人 。

春秀在镜头外小声说:“别急,等一会儿。”

人数慢慢往上跳,七个、八个、十一个。到第二十三个人时,十八个是村微信群里的熟人;剩下五个,三秒就划走了。

林可清了清嗓子,拿起笋干: “各位网友好,欢迎来到山坳村。我是村书记林可,今天我们来给大家看看我们村的特产。这个是笋尖,春天采的,晒了半个月,泡开炒肉—— ”

她卡了。

春秀在旁边比划:放松点,说人话。

林可自己笑了:“对,说人话。你们要是来山坳,我请你吃笋干炒腊肉。这个腊肉,是杀年猪腌的,挂在灶头上熏了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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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飘过一条:“ 书记你比我还紧张”

她耳根一热:“我确实紧张。修桥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春秀把天麻递过去。林可接过来: “这个是后山种的,炖鸡好得很。山坳在紫鹊界旁边,山好水好,东西都实在。 ”

直播间人数跳到31人,停住了。没人买,没人问价,零星几条弹幕问了“在哪”“多少钱”,随后又静了。

林可又讲了十分钟,把腊肉、笋干、天麻、云雾茶挨个举了一遍,最后说了句“谢谢大家”,关了直播。

时长:二十三分钟。销量:零。

春秀递过数据:“姐,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林可没说话,翻来覆去看回放。看到自己把“腊肉”说成“腊味”那段,她自己都笑了。

“春秀,把这段剪出来,发镇上公众号。”

“ 剪哪段?”

“就剪我说腊味的那段。别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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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众号文章发出去两小时,阅读量到了两千三百七十一,对山坳村来说已是破天荒。

评论区有人说:“ 这书记真可爱,紧张成那样还硬讲。”

梁凤霞的闺女也留了言。她在深圳电子厂打工,刷到了视频,写下一行字:

“ 妈,你们村通桥了?林书记还搞直播了?我们厂里好几个紫鹊界那边的,说老家现在搞旅游能赚钱。我看看年假能不能请下来。 ”

林可把这条评论看了三遍。她点开梁凤霞的微信,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条语音:

“凤霞姐,你闺女要是回来,村里民宿正缺人。桥通了,路也通了。 ”

发完她翻身躺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划到隔壁镇女书记的直播间回放,那场卖了八千单笋干,背后是紫鹊界梯田和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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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截图存进新相册,相册名只一个字: 路 。

第二天一早,春秀举着手机冲进村部:“ 林姐!我刷到一条弹幕回放!昨晚有人问:‘你们那桥真好看,旁边能开民宿不?’”

林可接过手机,那条弹幕还热着。她看了很久,把手机还给春秀,转身往村部走。

“去把考勤表收了。”

“啊?今天不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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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晒了。”林可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后天开第二场直播。这回不念稿。”

“ 那念啥?”

林可推开门,晨光落在她脸上:

“念咱山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