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流失文物“回家”这件事明显提速了。5月，法国议会两院先后以170票、343票的全票结果通过法案，把归还“非法所获文物”从过去的一件件单独立法，简化成一条行政通道，马克龙随即签字生效。可就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另一个当年跟着闯进圆明园的“强盗”，态度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日本手里攥着的中国文物，光有据可查的战损统计就有360万件，不少还被盖上“国宝”红章，官方至今连正视都谈不上。
今年的归还名单确实亮眼：9月美国分两批返还64件套，其中还有流失近百年的天龙山第17窟菩萨身躯；同月英国还了12件；10月28日，澳大利亚把北宋皇陵两尊石刻头像送回河南巩义，澳方策展人的话说得很直白：“它们不属于我们”。可翻遍这份全年名单，来自日本官方的，还是零。
为什么别人能还、日本就格外难？说白了，性质不一样。英法的掠夺虽然野蛮，好歹是战争中的趁乱打劫；日本却是有章法的“国家行为”——1894年甲午开战没多久，宫中顾问九鬼隆一就起草了《战时清国宝物搜集方法》，经天皇批准下发海陆军，典籍上交国家、玉器允许士兵私留，抢劫直接写进了规章制度。这种系统性搜刮从甲午一直干到抗战结束，前后整整半个世纪。
这个数字也不是拍脑袋估的。抗战胜利后，清理战时文物损失委员会逐项登记造册，编出《中国战时文物损失数量及估价总目》：被劫及损毁的公私文物共3607074件、1879箱；王世襄等学者又编成《中国甲午以后流入日本之文物目录》，有名有姓、有据可查的就有15245件。如今日本正式指定为“国宝”的中国文物有11件——三只完整的曜变天目茶碗全在日本，中国本土只挖出过碎片；王羲之《丧乱帖》在宫内厅；商代猛虎食人卣在泉屋博古馆。红章一盖，掠夺者摇身一变成了“守护者”。
最扎心的还是鸿胪井刻石。这块刻于唐开元二年的巨石，是中央政权管辖东北的第一手实物铁证，1908年被日本海军从旅顺整体拆运回国，献进皇宫建安府，一百多年秘不示人。宫内厅的回应更让人无语：接手时就登记成了“国有财产”，没有“战利品”的相关资料。今年1月，汇集九国档案、近120万字的《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在上海发布，把这块碑的前世今生拼得清清楚楚。日方惯用“善意取得”“时效已过”当挡箭牌，可1907年海牙公约写得明白：战时劫掠的文物，本就不适用时效限制。
雨果当年痛斥英法联军是“两个强盗”，如今其中一个开始还账了，另一个却把赃物锁进皇宫、写进自家族谱。国宝的归途从来不是等来的——把账目一笔笔查清、追索一件件推进，这360万件的旧账，才有算清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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