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阴柔”一词与阳刚相对,多是用来形容性格或品格上的温和、柔软。这样的词汇本来很少用来形容男子,但是在魏晋时期,男子竟也开始出现这种特征。
他们乐衷于傅粉施朱,沉迷于各种物质和感官方面的享受,审美方面开始发生较大的变化。
魏晋时期对于男子的审美要求已经达到了病态的程度,肤脆骨柔、敷粉装扮、喜着艳丽的服饰,而且身体素质也大不如往昔人们对男子的要求。
他们体质羸弱,出入车辇都需要仆人搀扶,对当时的体育风气造成不良影响。
一、阴柔之风的产生原因及其表现
一提起魏晋南北朝,连年祸乱是该时期最大的特点。
统治阶级内部为了争权夺利频繁猜忌和杀戮,政治斗争愈演愈烈,残酷险恶。
汉代以来的儒学思想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士人们的心理在长期黑暗政治的压抑下发生巨大变化,无所释放压力的他们选择了一种奇异的排解方式。
他们为了躲避时政压力带来的惶恐,转而追求精神上的虚无和生活上的放纵。这表现为对美色的狂热,甚至到后期“以男为女”,将自己装扮成女子来求得慰藉。
玄学的兴起打破了原本儒家审美,在之前汉代以儒治国,也有“以貌取士”的说法,统治阶级会根据官员的“容貌举止”来作为擢选标准。
比如汉武帝任用容貌甚壮,身形魁梧的江充前往出使匈奴。可见容貌也可作为步入仕途的捷径。
而魏晋时期玄学盛行,统治者也乐于利用玄学来取代儒学,因而更加重视官员的美貌,甚至美貌可以超越当时的官员任免制度。
何晏便是其中受益者,“明惠若神,魏武奇爱之。因晏在宫内,欲以为子。”美貌成为品评人物的标准,使之成为受人关注和赏识的一则条件。
这正是玄学促使当时人们更加关注自我从而影响时人审美并延用到官员选拔任用上去。
这种依靠品貌选拔官员的风气甚至影响到了隋唐时期的官员选拔。魏晋时期对于男子品貌的审美标准也不同于其他朝代。
当时的男子肌肤、穿着、仪态上都与女子相似,他们和女子一样注重仪表,整日对镜自视,喜爱穿戴一些红粉服装,还涂脂抹粉,追求一种“阴柔”之风。
统治阶级男子使用装扮用的器具甚至比女子还要夸张,他们不仅喜好姿容艳丽的女子,甚至还喜欢姿色出众的男子。
记载:“冲姊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纳之,宠冠后宫。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
统治阶级喜好男风已经不是秘密,上行下效自然引起诸多士人效仿。有的甚至为了男宠不惜杀害两任妻子。
这些有“龙阳”之姿的娈童和小妾一样,被当成一个物件一样拿捏。富豪斗富之时,还会将自己豢养的娈童当做赌资。
《魏书》
可见魏晋时期人们精神上的虚空无度,只得在声色犬马之中找寻快感。统治者和士人们如此,更加促进了社会审美意识的转变。
施粉黛的男宠和女色在这些人的富贵生活里平分秋色,士人们也开始用“施粉黛”“美姿容”的方式发泄自己心中郁郁不平的愤懑。
整个社会对于“以男卫女”的风尚趋之若鹜,遂成为魏晋后期纷乱祸端的缘起之一。
这种阴柔之风的表现除了男子开始过度重视自己的仪容方面之外,还有其他三个方面,首先是敷粉装扮。
当时的男子以面若桃花、肤白细腰为美,何晏便是这种阴柔男子的典型代表。
何晏
在他身上还有一个出名的事件,当时魏明帝一度认为何晏的肤白貌美是在脸上涂饰了粉黛的缘故,便故意邀请他在酷热天气食用热汤。
谁料何晏出汗后以红衣擦脸,脸色反而更加白净光洁。何晏也因此得了个“粉侯”的称号。
除了敷粉,魏晋男子还使用口脂、熏香和香泽(类似洗发水),样式越来越多,越来越精致。
“手持粉白,口习清言,绰约嫣然,动相夸饰”,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开始对精致的妆容痴迷不已。
其次是喜穿女装,当时男子在穿着和打扮上都倾向于女性,魏明帝就经常穿着妇人的衣饰,他曾经因为穿着妇人的绣帽和缥绫半袖而被大臣批评。
市井之中也有男扮女装的百戏,后来也成为戏曲男旦的由来。
最后便是士人对寒食散的热衷。寒食散即五石散,人们普遍认为这种药品可以用来延年益寿,轻身益气。
但是此种药物若是食用过量也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甚至还会上瘾。魏晋时期,因为服用寒食散而死的人不下数十例。
总之,纵观整个魏晋时期,我国自古以来男子追求的阳刚、健壮之美已然相悖甚远。
男子对于涂脂抹粉、装扮仪容、喜好男风、服用对身体伤害巨大的寒食散等行为表现得尤为热衷,身体大不如前。
整个国家的战斗力出现断崖式下降,审美意识扭曲、国家意识形态得不到一个有力统一,导致时局在已经不稳定的基础上更加动荡不堪。
二、魏晋男子阴柔之风对时风的不良影响
原本富贵人家子弟从小便锦衣玉食,很少从事体力劳动。阴柔之风盛行之后,更是疏于锻炼。
他们为了追求女子一般的纤细身材,便减少肌肉和骨骼锻炼,士人们“出则乘舆,入则扶持”这种习惯的作用下,魏晋男子们的体型少有强壮,多是病弱之躯。
随着晋室东渡之后,江南的富庶繁华渐渐让人们日益沉溺在声色之中,他们追求艺术上的雅俗共赏,追求精神上的满足以释放遭遇黑暗现实的压抑。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魏晋男子较前朝更为重文轻武。他们认为动武的一切行为都是粗鄙不堪的,真正的君子就应该温文尔雅、静坐思考。
如此一来,不止是上层贵族和统治阶级,就连市井之人也开始以阴柔为美。
在上层阶级男子的带领下,人们开始在脸上涂抹脂粉、身着朱粉色的衣裙、服用着对身体伤害极大的寒食散,整个社会的男子都透露出一股阴柔之美。
可是当时政局动荡,北边也有少数民族政权日益崛起,晋朝的军队在阴柔风气的影响下接连败北,阴柔羸弱的男子终究还是成为战场刀剑之下的亡魂。
最后走投无路的晋王朝,只得依靠鲜卑人来协助他们抗击外敌。当鲜卑人察觉晋朝男子战斗力如此低下之后,他们反手将晋朝覆灭。
更夸张的是,晋朝有士人追求性情儒雅的举止,从未乘骑马匹驰骋猎场,有一次听到战马嘶吼恼怒竟然觉得吃惊,还对仆人说,这明明是虎,何故说它是马呢?
如此见解实在可悲,身为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竟然不识得马的脾性和特点,可见阴柔之风荼毒魏晋时人之深。
我国自古以来一直将刚柔并济作为修身养性的准则,若是其中一个方面出现了偏重,对于个人乃至社会都是不好的影响。
从魏晋阴柔之风的盛行便可以看出,一众男子放下阳刚之气的修炼转而追求羸弱纤细的身躯,在妆容、衣着、饮食上贪图一时享乐,纵情声色,丝毫不加节制,便带领整个社会走向歧路。
这样的行为归根到底也属于一众病态的社会心理,人们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会自然而然趋向于进行“心理防御”。
也就是说他们会通过潜意识,来减弱、回避、克服本我和自我带来的冲突、挫败,用身体疏散各种紧张的情绪以维护内心的安宁。
魏晋时期的男子便普遍是这种心理,他们把内心中不被社会或政权允许的欲望转化出来,以一种相反的方式和相反的方向,减轻和消除自我焦虑。
他们作为朝臣或士人时,他们必须以天下为己任,以理想为信念,可是现实情况并不允许他们抒发这样的抱负,只能转而产生一个病态极端行为。
魏晋男子通过寄情山水或者跟随阴柔之风,逃避责任而转向责任的另一面。而男子和士人的对立面便正好是女子和布衣。
当时人们心理普遍认为,女人是不需要为家国大事承担责任的,所以选择在举止行为上成为一个阴柔的女人便可以暂时得到心理回避。
魏晋男子便是由此受到启发,用化妆和着女装来完成自我欺骗。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使得魏晋时期的体育风气较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大打折扣。
他们逃避责任的行为致使五胡乱华、南北朝对峙,战场上毫无战力可言、朝堂上毫无谏言可说,如此朝廷如此风气怎么可能不走向颠覆?
结语
男子的阳刚之气毕竟是古代国防力量最重要的来源之一。对阴柔之风的病态追求,导致世家子弟和整个社会的男子都体质衰弱,猝死之事时有发生。
审美观的改变虽说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文学自觉的发展。但是士人体质的羸弱,社会脂粉气充盈,实在是社会毒瘤,不仅是魏晋两朝,对于今天“娘化”的娱乐风尚,也实在是敲响了警钟。
参考文献:
《晋书》 《三国志》 《世说新语》 《北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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