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事怪不怪。车还是那台 53 号冠军赛车,拍卖照旧,捐款照旧是做公益,只是收款的地方换了。

换方向的人是张雪,他给出的理由只有一句:后面发生了一些事,自己心里有疑问。

有人觉得当众许的诺不能随便改,也有人觉得钱是自己的,看不清楚就不该硬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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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事说清楚,得从今年 4 月那场拍卖讲起,4 月 10 日公益拍卖,张雪拿出 WSBK 冠军复刻赛车和冠军奖杯,45 秒内以 500 万元封顶价成交,款项全额捐赠嫣然天使基金,用于唇腭裂患儿手术。

当时被问及为何先捐嫣然,他表示该基金当时资金紧张,等待手术的患儿不宜久等,也是在这一阶段,他公开表示赛季结束后将拍卖冠军真车和奖杯,款项捐给韩红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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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21 日,广州交车仪式上,张雪在台上说明,赛季结束后将拍卖德比斯实际比赛使用的 53 号真车及 WSBK 冠军奖杯,所得全部捐给韩红基金会,他同时表示,韩红长期从事公益,自己对此表示尊重,在当时看来,这一安排只等赛季结束后走流程。

6 月 17 日,韩红在一场电影首映礼上喊话观众支持票房,相关片段传播后,引发公众对公益机构公开场合言行的讨论,其后本人致歉,基金会也作了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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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月 2 日,基金会发布一份两千多字的情况说明,回应关联交易、善款结余、管理费用等 8 个问题:2025 年度慈善活动支出占上年度总收入的 85.75%,管理费占全年总支出的 2.86%,韩红本人 2025 年未在基金会领取薪酬;对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等说法,基金会予以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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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下旬,基金会救护车采购合作方受到关注,2024、2025 两个年度工作报告显示,基金会连续两年累计投入 6000 余万元,向上海均奕汽车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救护车。公开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 300 万元,实缴资本 10 万元,参保人数 2 人,注册地址为园区挂靠地址,实际经营地也曾被记者走访时大门紧闭。

有网友按报价差额测算,厂家直采一台约 15.9 万元,经该供应商采购同款约 22.6 万元,单台差额近 7 万元,按两百多台车估算多支出约 1800 万元;上述单价和总额为网友测算口径,未经官方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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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管局随后对该公司立案调查,举报集中在两方面,注册地址无实际经营,以及是否具备急救车辆相关资质,截至 11 月 9 日公开报道,调查尚无最终结论。

基金会 8 月 23 日发布说明,称均奕公司为上汽大通授权经销商,车辆由正规厂家生产,成交单价低于同期市场公开价格,采购流程不存在违规,将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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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材料说明了经销授权和价格区间,但采购合同关键页、同期比价记录、车辆配置清单尚未同步公开,成交价与市场报价之间缺少可对照的凭证。供应商资质和采购是否合规,最终以监管部门调查结论为准。

张雪并非 11 月才提出疑问,9 月初直播中,被问及赛车拍卖捐款安排时,他表示处境为难,并公开提出希望基金会公布购车合同、发票和采购明细。此后两个月,公开渠道未见更完整的账目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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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0 日,他在视频中确认调整后的安排,11 月 22 日嘉年华活动上拍卖 53 号冠军赛车,拍卖所得连同嘉年华全部门票收入,全部用于资助中国小车手成长,后续还计划搭建海外培训通道。款项未转入个人用途,只是更换了使用方向。

开头提到的两种看法,对应的是两笔账,一笔是承诺账,公众人物当众作出的公益承诺,更改时需要给出充分理由,否则会影响公众对公益承诺的信任。另一笔是善款账,捐赠属于自愿行为,在信息不足以判断时坚持捐赠,并不利于善款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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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一组公开数据,基金会 2026 年第三季度工作报告显示,1 至 9 月月捐收入超过 4.33 亿元,支出超过 1.6 亿元;1 至 3 月超过 1.65 亿元,1 至 6 月超过 3.33 亿元。

据此测算,第三季度月捐收入约 1 亿元,相比第二季度约 1.68 亿元,环比下降超过 40%。第三季度覆盖 7 至 9 月,采购争议和供应商立案调查均发生在这一时间段,收入下滑与舆论争议在时间上重合,但两者不能简单认定为直接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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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 11 月 7 日,基金会 2026 年累计捐赠总额约 6.85 亿元,灾害救助等公益项目仍在持续开展。

普通捐赠人出手时图的不是回报,要的是心里踏实,捐款人并不缺这笔钱,介意的是款项流转到最后没有凭证、没有交代。机构经手的每一笔资金,背后对应着成百上千个具体捐赠人,这类认可靠长期项目一笔一笔累积,出现一笔待核实的采购,就会被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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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张雪本人,他的考虑很直接,款项归谁使用,使用人应当掌握去向和用途,在信息不足以判断的情况下,他把资金转到自己能跟踪的赛道。这一选择既不必拔高为道德示范,也不构成对善款的浪费;公益捐赠的前提始终是款项可被说清。

在款项尚未完成捐赠、双方未形成不可撤销的捐赠安排之前,捐赠人有权重新考虑资金去向;同时,既然此前已向公众明确作出承诺,更改决定时把原因和新的资金安排讲清楚,既是对公众的交代,也是对公益本身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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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方向可以更换,账目要求不会因此降低,他这次重新安排的是资金用途,同时也把资金使用的监督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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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折射出整个公益行业共同面对的一道考题,过去很多人做公益,习惯找一家有知名度、有公信力的基金会,把钱交过去,由机构负责专业执行。这套模式本身没有问题,但随着公众关注深入,捐赠人不再满足于听一个故事、看一张捐赠证书,还想知道钱去了哪里、帮助了哪些人、项目是否落地、过程能否被监督。

专业能力重要,透明度同样重要,初心值得肯定,也不意味着可以不再接受公众审视,依靠公众持续捐赠的机构,信任需要靠一次次公开、一次次兑现承诺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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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0 日,修订后的《基金会管理条例》公布,重点包括加强公信力建设、强化信息公开、禁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基金会和受益人的利益、收益全部用于公益目的。这反映出监管层面对行业治理和信息公开的要求在持续完善。

公益的组织形式可以多样,捐赠渠道也可以自选,能够持续获得支持的机构或个人项目,共同点是资金来源、使用环节和产出结果都留得下凭证、对得上明细。

11 月 22 日嘉年华落槌之后,这笔资助款如何落地、覆盖哪些年轻车手,后续公开记录是判断这件事的最终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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