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10日，拜登突访爱尔兰，出现在都柏林圣三一学院，只为出席儿子亨特·拜登，也就是小拜登的颁奖礼，行程事先没有公布。小拜登拿的是历史学会的公共话语杰出贡献金奖，这个学会1770年成立，这枚奖章是它能给出的最高荣誉，很多名人都拿过，包括爱尔兰前总统希金斯、U2乐队的主唱博诺，以及维基解密的创始人朱利安·阿桑奇。
颁奖礼本身很体面，拜登坐在考场前排，在场的人认出他之后还鼓了掌。不过呢，体面到这儿就结束了。离场的时候，一群支持巴勒斯坦的抗议者冲破阻拦，朝拜登夫妇投掷牛奶盒和其他物品，安保赶紧撑开雨伞遮挡，现场喊的是种“族灭绝乔”、“你真可耻”、“你手上沾着血”。爱尔兰警方至少逮捕两人，学生媒体拍到警察对部分抗议者用了胡椒喷雾和警棍。
可以说，这是拜登卸任之后，加沙这笔账第一次以物理方式，直接送到他本人面前。抗议者追着他不放，是因为在美国的政治逻辑里，总统的外交决策，责任跟着人走，不跟着任期走。批评者给他的定性很明确，任内持续向以色列提供军事援助和外交掩护，在加沙造成严重人道后果。他人从白宫搬走了，标签没撕掉。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说，为什么偏偏是爱尔兰。换个国家，前总统出席私人颁奖礼可能就安静过去了，但在爱尔兰，这事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炸。爱尔兰被英国殖民了几百年，饥荒、移民、分裂的记忆刻在民族骨子里，他们天然对被占领、被围困的处境有代入感，加沙战事打了两年，爱尔兰民间的挺巴游行几乎没断过，政府又是欧盟内部最敢公开批评以色列的国家，在承认巴勒斯坦国的问题上走在最前面。圣三一学院本身就是学生运动重镇，这里的年轻人本来就是挺巴抗议的主力，学校把拜登悄悄请进来，等于把火药桶搬进了校园。
更值得看的是，追这笔账的不只是街头的人。据外媒报道，10月底，一批在2023年底到2024年中因加沙政策辞职的拜登政府前官员，发表了联合声明，公开要求2028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明确谴责拜登时期的加沙政策，还承诺不任命直接参与纵容以军行动的官员，他们配发的视频里点名了布林肯和沙利文，措辞重到把沉默本身也定义为参与。这批人的辞职背景是有公开记录的，国务院、教育部、国防情报局都有人当年因不满加沙政策挂冠而去，如今这份声明，等于把党内的清算线延伸到了海外。
另外，小拜登这个奖，又给这场抗议加了一层尴尬。亨特·拜登2024年因枪支和税务犯罪被定罪，同年晚些时候被父亲特赦，一个被总统父亲特赦的儿子，在一所两百多年历史的学会拿公共话语杰出贡献奖，这个组合本身在舆论里就有争议。抗议者选这个场合发难，不是随机挑的，你家的荣誉时刻，正好是我表达愤怒的窗口。拜登本人的状态也让这一幕更显复杂，他2025年5月确诊侵袭性前列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骼，正在接受放疗和激素治疗，一个正在治病的83岁前总统，本该慢慢淡出，可加沙这件事不让他淡出。
这件事的价值不在看热闹。它说明一个规律，美国的中东政策，代价不会因为换了总统就自动清零，拜登任内那张加沙账单，卸任后还在跟着他，从华盛顿跟到都柏林，从国会山的听证会跟到大学礼堂外的雨伞底下。一个超级大国的前领导人，在自己家族最该体面的时刻，被自己国家的外交遗产堵在门口，这比任何一份民调都更直白地说明，那场战争在美国政治肌体里留下的裂痕，还远没有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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