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九月,甘肃南部。一支队伍走进了大山里的小镇,人数报上去,只剩七千。
出发的时候是八万六千。不到一年,走没了九成。
枪还在肩上,鞋早磨穿了,粮袋里空得能抖出声。好多人走着走着,一头栽下去,就再没起来。
可就在这个叫哈达铺的地方,几张别人看不上眼的旧报纸,把这支快要走不下去的队伍,重新指了个方向。
八万六千人出发,走到这里只剩七千
先把时间往回拨一年。
一九三四年十月,江西于都。八万六千人的队伍趁着夜色过河,开始往西走。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扛机器的、背档案的、抬担架的。武器凑不齐,粮弹跟不上,身后几十万追兵咬着不放。
往哪儿去,走多远,当时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得走,得活下去。
第一道鬼门关是湘江。
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底,队伍强渡湘江,跟堵截的敌人硬碰硬打了一场。这一仗下来,八万六只剩三万出头。负责断后的红三十四师,几乎整建制打没了。江水都染红了,活下来的人连哭的工夫都没有,抬脚还得往前走。
一九三五年一月,遵义会议开了。会后四渡赤水,队伍忽东忽西,把围堵的敌人绕得团团转。可仗是拿人打的,每一次突围都要拿命填,人数还在往下掉。
这一路,队伍在贵州、云南、四川之间来回穿插。前头堵,后头追,天上还有飞机。仗打得不计其数,人能站着的却一天比一天少。走到川西北,不少连队凑不满一个排,官比兵多的情况也不稀奇。
再往后,是雪山,是草地。
草地那地方,是真能吃人的。
彭德怀后来在自述里写过一段,平平淡淡,读着却让人喘不上气。队伍从岷山下来,往哈达铺走的路上,已经闻得见麦子的香味了,可就在这时候,有同志说倒就倒,没伤没病,人就这么没了。
不是打死的,是熬干了的。
草地上的那个干粮袋
陈赓后来讲过一件事。
行军路上,他碰见一个掉队的小红军,看孩子累得不行,就想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小红军摆摆手,拍着胸前的干粮袋,说自己有。
后来陈赓再见到这个孩子,人已经没了。解开干粮袋一看,里头是一块牛膝骨,上头全是牙印。
这个细节,不用多说什么,谁听了心里都堵得慌。
也就在这段日子里,队伍还经历了一次大折腾。一九三五年六月,中央红军到了懋功,跟张国焘的四方面军碰了头。张国焘手里兵多枪多,心气也高,不肯往北,非往南不可。两边顶得很僵。到九月,中央带着红一、红三军团先走,把他甩在了后头。
又是一次分家,又是一次折损。
到这一步,账算下来就这么个数:七千。
从八万六到七千,一年不到,十个人里走了九个。这支队伍还能不能打,还走不走得下去,谁心里都没底。
腊子口打开,队伍摸进哈达铺
一九三五年九月十七日,先头部队到了腊子口。
那地方两边是刀削一样的峭壁,中间只留一条窄路。守军占着高处,地形全在人家手里,北上这条路就算封死了。
上头传下来的话很干脆:天亮以前,腊子口得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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