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游遍天涯,我是美辉。不追热点,只记录山水街巷里真实的人与故事。这一站,走进永嘉西炉。
说实话,动身之前我一直以为柿饼是厂里烤干的。
到了才晓得,太阳才是正主,人就是打个配合。
车子朝鹤盛那头开,盘山路一弯套一弯。我把窗降下来,灌进来的风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不是楠溪江平时那种潮气,带甜。淡得很,不使劲嗅基本抓不着。跟谁家灶台上咕嘟着果酱、锅盖留了条缝似的。
拐过最后那道弯,我刹车先踩了半脚。
一大片空地摊在跟前。竹匾,乌泱乌泱几百个,架子上面摞着、铺着,一层叠一层往远处推。匾里全躺着柿子。去过皮的,橙黄橙黄,果肉亮晃晃,日头一打直反光。晒过几道的,色儿往下沉,深琥珀那样,皮缩得起皱,瞅一眼嘴里就泛甜。
我没敢直接往里迈。近处一位阿姨蹲着去皮,刀快得跟不要钱一样。果子转个身,皮整条脱落,还不断。她眼皮没抬:“软乎的先别碰,没定住型呢。”
我问一天去多少。她说:哪数得过来,手不闲就行。
甜味一层层往厚里走。鲜果那股清甜搅着晒透了的焦糖气,待上十来分钟,喉咙口都觉着甜丝丝。风从竹匾上扫过去,沙沙作响。三轮车从边上过,轮子碾过水泥地,哐当两下。有人举着手机拍,压着声儿招呼同伴“往这边”。声响都不大。人明明不少,可没谁扯着嗓子,好像这地界归柿子做主,人得退一步。
我伸手碰了个晒到一半的。温乎。匾温,果子也温,日头晒足一上午刚歇下来的那种温。皮软里带点韧,指头一按陷个坑,慢慢又鼓回来。
摊主递来一小块让尝。咬下去。跟超市里那种硬邦邦的完全不是一路货。不齁,软,糯,甜味一丝丝往外渗,不赶趟。嚼两下,没渣。无核,干脆。
“晒几天?”
“看老天。日头足二十来天,阴天就多候着。”她朝远处坡上一指,“那几棵上岁数的,七百年了。摘下来去皮摆匾,翻面收进屋再摆出去,天天这么来回倒腾。”
我顺着看过去。坡上枝桠光秃秃,只挂着几串红柿,叶掉干净了剩果。蓝天打底,红得有点不近人情。
往村里转,房前屋后但凡能摊开的地儿全支着匾。路边大爷翻柿饼,翻一个挪一步,不急不慌。我问甜不甜。他抬眼看我,乐了,递一个过来。
咬开那下我忽然想明白件事:城里买柿饼,挑牌子看包装比价,吃的时候心里算值不值。这儿没人问值不值。果子自己晒自己,太阳给多少算多少。人只管去皮摆匾翻面,剩下的,等。
走的时候拎了一袋。车上又开窗,风还甜,但比来时淡,估摸着闻久了鼻子木了。
后视镜里晒场越缩越小,竹匾成了小黄点,散在山腰。我撕个柿饼塞嘴里,边嚼边想:这地儿要真火起来,阿姨怕是不蹲那儿去皮了。再一琢磨,火不火的,太阳明儿照旧升,柿子照旧晒。
甜是自己的。没人拍手,柿饼也不会变酸。
导航搜“永嘉西炉村”,到了别吭声,先站一会儿。走的时候捎袋柿饼,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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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西炉 #楠溪江秋日 #晒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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