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春天,鲁南一带的地面平得让人无处躲藏。没有山脊,没有关隘,连一块能把炮架高的土坡都不好找。中国军队就在这样的地形上,迎面撞上了日军两个常设师团。

这一战,中国军队先后投入约29万人,自己付出的伤亡超过5万。日军那边倒下多少?从五千出头到两万余,各方答案能差出四倍。

同一片战场,同一段时间,为什么会量出这么悬殊的结果?要弄清这件事,得先回到那座卡住铁路的小镇,再一步步走到4月的城头。

一、徐州东北三十公里,一座镇子卡住两条铁路

台儿庄这个名字,在1938年以前并不响亮。它在徐州东北约30公里处,大运河北岸,往北接津浦铁路的支线,往南连陇海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要打徐州,绕不过这块地方。镇子一失,徐州的门户就敞着;徐州再失,华北与华中两块战场便会连成一片。

1937年冬天,南京、济南先后落入敌手。日军打算沿津浦路南北对进,北面由矶谷廉介带第10师团,顺着台枣支线往南推;南面由坂垣征四郎率第5师团,从临沂方向斜插过来。两路的约定很简单:在徐州合拢。一南一北,像一把钳子的两只钳脚,钳口正对徐州。

台儿庄就是这两把钳子合口之前,必须先拔掉的那颗钉子。

这颗钉子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来守。他手里的牌不好看:一望无际的平地,无险可依;对面是练了多年的常设师团,重炮坦克一样不少。他能做的,是让部队一寸一寸顶住,拿伤亡换时间。

部署上,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压住台儿庄正面,汤恩伯带着第20军团在外围游走,等日军钻进来再收口。纸面上这个安排很清楚,真要执行得填进去多少条命,开战前没人算得出来。

二、滕县四天:三千川军替台儿庄买下布阵时间

决战未开,外围已经见了血。序幕在东西两头同时拉开:西边的滕县,东边的临沂。

3月中旬,第10师团临时编组濑谷支队,从滕县以北压下来,支队长名叫濑谷启,队伍里拖着重炮,坦克走在前面,一路要往南推到台儿庄。

滕县的守军来自四川,番号第22集团军第41军,122师师长叫王铭章。这支部队的底子薄得超出很多人的想象:重武器几乎没有,步枪老旧,有些士兵连一双鞋都配不齐。

1937年9月,王铭章在德阳誓师,随后回乡见过父老。他留下的那句话很短:「誓以必死报国」。话说完就走,没再回头。

十六日攻城开始。炮弹一轮接一轮往城墙上砸,一夜之间落了两万发,城垣被撕开两处大口子。守军搬来1000包食盐袋堵住缺口,人就站在袋子上继续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面都被突破。王铭章站在城内十字街口指挥,一阵机枪扫来,他身上连中数弹,倒下时45岁。

城里三百多名重伤兵,没有一个愿意当俘虏,全部举枪自尽。

整场滕县保卫战,守军三千余人,把日军数万精锐南下的脚步拖住了整整4天。

李宗仁后来把这段功劳说得很重。大意是没有滕县那场苦战,就结不出台儿庄的果子;那份战果,是滕县死难者替后人挣下的。

这不是客套。那4天里,台儿庄的守军完成了阵地部署,防线从图纸落到了土里。三千人拿命换的,就是这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