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们玩了场故事接龙。
每人最多说五个字,接不上的人受罚。
我最好的朋友先念出我的名字。
许栖宁。
下一个人笑着接:是个。
不要脸的。
第三者。
我望向相恋八年的未婚夫。
陆时勉坐在继妹身边,替她扶稳手里的酒杯,才抬眼看我。
别扫兴,游戏而已。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也不算说错。我和知夏上个月领证了。
他们举着杯,等我接下一句。
我握着椅背,终于明白,这一晚坐在桌边的,只有我一个人以为自己是来见朋友的。
许知夏靠在陆时勉肩上,转着手里的高脚杯。
姐姐,轮到你啦。每个人都要接,不能装没听见。
我先去看唐语霏。
认识十几年,她知道我哪次月考没考好,知道我第一次跟陆时勉牵手时紧张得把矿泉水瓶捏瘪。连今天的聚会,都是她说婚前该有一场像样的告别单身。
她却先皱了眉。
栖宁,你别这么看我。大家出来玩,别弄得跟审人一样。
你早知道他们领证?
唐语霏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才答:知夏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一直纠缠她。时勉帮个忙,省得她害怕。婚礼不是还给你留着吗?
包厢里有人跟着笑,说陆时勉都替我把最重要的场面顾到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
陆时勉没反驳。
证先放在知夏那儿,等她不需要了再离。我们的婚礼照常。
他说得很轻松。像家里有两把伞,借走一把,我还有一把能用。
我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向许知夏。
你才是第三者。
她嘴角的笑僵住了。
唐语霏先站起来:许栖宁,开个玩笑,你至于说这么难听?
五个字。我提醒她,没超。
大家安静了一瞬。
陆时勉放下杯子,目光终于正正落到我脸上。
就你算。
三个字,也没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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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用再解释,便替许知夏把我那句话驳了回去。
我起身去拿包,许知夏伸手拦住门边的服务铃。
还没投票呢。姐姐自己说要守规则,怎么这就走?
桌边的人一个个抬起手。
不用数,我也知道自己输了。
罚什么?
许知夏指着我领口露出来的玉坠。
那个。我小时候就想要,奶奶偏不给我。今天姐姐输了,愿赌服输。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临终前她替我系到脖子上,摸着绳结说,收好,别谁哭两声你就让出去。
我按住玉坠。
换一样。
许知夏撇嘴,唐语霏便跟着说我玩不起。
我还是那两个字:换样。
她看了我一阵,忽然笑了。
行。再来一轮,你最后接。要是还输,总不能再赖。
我看了一眼门。两个喝了酒的朋友靠在旁边,谁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这一轮开头的仍是唐语霏。
她念我的名字时,刻意放慢了些。
接下来几个人几乎没停。
在除夕夜。
被。
三个男人。
欺负过。
我手指一下扣进掌心。
他们竟然知道。
我抬头看陆时勉。他正好也在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想把话截住。
许知夏轻轻碰了下他的袖子。
他便把脸偏开了。
你认不认?
我耳边嗡嗡作响,包厢里那些人脸一时近一时远。桌上的酒瓶反着光,我盯着其中一只,才勉强站住。
陆时勉知道那一晚发生过什么。
也知道我后来费了多久,才敢在除夕夜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可他刚才问我认不认的时候,用的还是平时问我晚饭吃不吃面那副口气。
我把包抓到手里。
认。
门边的人终于让开。身后的笑声刚起来,我已经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