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8岁,丈夫55岁,昨晚在北京吃了功能药后我十分担心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八,在北京朝阳区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做审计的,天天跟数字打交道,习惯什么事都算得清清楚楚。我丈夫叫老郑,五十五,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比我大十七岁。我们是二婚,他前头有个儿子,跟着前妻过,我头婚没孩子。结婚六年了,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没大吵过,也没多热乎。
老郑这人,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底子还行,就是血压有点高,吃着药控制着。他有个毛病,要强,不服老。五十岁那年去爬香山,跟一帮小伙子比谁先到顶,回来膝盖肿了半个月。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不去,说“歇歇就好”。后来是我硬拽着去的,大夫说半月板磨损,再这么逞能就得换关节。他这才老实了。
昨晚的事,得从吃饭说起。昨天周五,他下班早,说出去吃,好久没二人世界了。我说行,就在小区门口那家涮肉坊,铜锅涮肉,他爱吃。吃到一半,他手机响了,是他一个老哥们儿老宋打来的,俩人聊了几句,老郑挂了电话,表情有点不自然。我问咋了,他说没事,老宋问了点工作上的事。
我也没多想。吃完饭回家,他先去洗澡,我在客厅刷手机。他洗完出来,坐我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说你咋了,有话就说。他磨叽了半天,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搁茶几上。我一看,蓝色的小盒子,上头印着几个英文字母,没中文。
“啥东西?”
“老宋给的。说……管用的。”
我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找着中文说明,也没找着成分表。包装上净是些英文和看不懂的符号,只有一个大大的“男士专用”图标。我问他:“你吃了?”
他点头:“吃饭前吃了一粒。”
我当时血就往脑门上涌。我说老郑你疯了?你五十五了,高血压吃着药,你吃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你问过大夫没有?你知道里头啥成分?
他还有点不高兴,说:“老宋吃了好几年了,啥事没有。人家好心推荐的,你咋这么大反应?”
我说老宋多大岁数?他说五十一。我说老宋高血压吗?他吃降压药吗?老郑不吭声了。
我拿手机扫那个盒子上的条形码,扫出来一个乱七八糟的网页,全英文,看着就不正规。我又翻过来找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啥都没找着。我问他:“这玩意儿老宋从哪儿弄的?”他说好像是网上买的,微信里有人卖。
我当时那个火啊,压都压不住。我说老郑你干了几十年工程,工地上一颗螺丝钉都得有合格证,你往嘴里塞的东西连个中文标签都没有,你咋就敢吃?
他不说话了,坐沙发上低着头,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敏,我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嘛。”
我一下不知道说啥了。
老郑这人,嘴笨,一辈子不会说软话。他跟前妻离婚,据说是因为他太闷,啥事都搁心里,前妻受不了。跟我结婚这六年,他改了不少,可有些事他还是拐不过弯来。他觉得夫妻之间那点事,他得“表现好”,可这两年他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有时候力不从心。他没跟我说过,我也没主动问过。这是我们的盲区,我知道,可我没想到他能自己偷偷买药吃。
那晚我半宿没睡。老郑倒是睡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我躺旁边翻来覆去,一会儿摸他额头热不热,一会儿听他喘气匀不匀。网上那些新闻我刷到过:有人吃这种药吃出心梗的,有人血压飙到二百多的,有人肝肾损伤的。我越看越怕,越怕越睡不着。
今早我六点就起来了,坐客厅里等他醒。七点多他出来上厕所,看见我坐那儿,愣了一下。我说:“走,去医院。”
他说:“我不去,又没事。”
我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今天啥也不干了,就在家看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他看我脸色不对,没再犟,洗了把脸跟我出门了。路上我给单位请了假,又给他单位打了个电话,说他上午晚点到。
我们去了安贞医院,挂的心内科。老郑还不乐意,说“我又没病”。我说你闭嘴,听我的。
接诊的是个女大夫,姓李,四十来岁,看着挺干练。我把情况说了,那盒子也带了。李大夫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在电脑上查了查,抬头说:“这东西没有国药准字,没有进口药品注册证号,连成分表都没有。你们从哪儿买的?”
我说微信上有人卖的。
李大夫叹了口气,说:“这种‘功能药’,市面上太多了。有些偷偷加了西地那非——就是伟哥的成分,但剂量不明,有的加得特别大,图效果快。还有的加了雄激素、中枢神经兴奋剂,甚至掺了利尿剂和降压药的成分,乱七八糟啥都有。吃了以后当时可能觉得‘管用’,可副作用来了要命。尤其像您这样有高血压、吃着降压药的,血管本来就脆,再加这些东西一刺激,血压忽高忽低,心脑血管意外的风险成倍往上翻。”
她给老郑量了血压,一百五十八、九十六,比平时高出一截。李大夫说先观察,多喝水,这两天别累着,也别再吃那个东西了。又开了几项检查,抽血查肝肾功能,让下礼拜来拿结果。
从诊室出来,老郑脸色不太好看。我俩坐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半天没说话。旁边全是排队拿药的老头老太太,推着轮椅的,拄着拐棍的,我坐那儿越想越后怕。
我说:“老郑,你跟我说实话,老宋还给你推荐啥了?”
他说:“没了,就这个。他说他吃了两年了,身体倍儿棒。”
我说:“他身体倍儿棒是他命大。你知道我昨晚一宿没睡吗?你呼噜打得震天响,我隔半个钟头摸你一回脉,我怕你一口气上不来。”
他不吭声了,低着头搓手。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让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的话。他说:“敏,我就是觉得……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怕你嫌我老了。”
我看着他,五十五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大半,眼角皱纹一道一道的,坐那儿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我突然就气不起来了。我说:“老郑,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就四十九,我三十三。我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比我大十七岁,我要嫌你老我嫁你干啥?你当我图你啥?图你血压高?图你膝盖不好?”
他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说:“你要是真为我好,你就把身体养好。你血压控制住,膝盖别再爬山爬坏了,你活到八十岁,我六十岁,咱俩还能一块儿遛弯儿,这就叫对我好。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吃出个好歹,我咋整?你让我三十八岁守寡?”
他说:“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你知道去年我们单位老赵他爸,七十了,吃那玩意儿吃出脑出血,ICU住了二十多天,花了四十多万,人救回来了,瘫了。老赵他妈天天推着轮椅去公园,见人就哭。你想让我也推着你?”
他不说话了。半天,伸手把我手攥住了。他手挺大,骨节粗,手心热乎乎的。
我说:“还有一条,你听好了。你要真有那方面的困扰,咱们去正规医院看,挂泌尿外科或者男科,大夫给你评估,能用药用药,不能用药想别的办法。你正正规规的,我陪你去,不丢人。你偷偷摸摸从微信上买三无产品吃,那才叫丢人。”
他点头,点得挺重。
回家路上,我让他把老宋的微信给我,我直接打了语音过去。老宋接的,听我说完,在那头愣了半天,说:“嫂子,我真不知道,我吃着没事啊。”我说:“老宋,你五十出头,没高血压,你跟老郑不一样。你是好意,我知道,可这种东西你以后别给人推荐了。吃出事儿来,人家家里人找你,你担得起吗?”老宋在那头连说“嫂子我错了”,又说回头陪老郑去医院查查。
老宋这人,人不坏,就是脑子简单。我挂了电话,又给老郑下了死命令:以后凡是进嘴的东西,除了正规药店和医院开的,一律先问过我。他说行。
中午到家,我给他下了碗面条,搁了青菜和鸡蛋,没搁酱油,他血压高。他坐那儿吃,吃了一半忽然说:“敏,那盒子药我扔了。”我说你早该扔。他说:“我昨晚就该听你的。”我说你昨晚要是听我的,咱今天就不用去医院花那二百多挂号检查费了。他说那钱我出。我说你出?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咱俩还分你我?
他不说话了,低头吃面。
下午他去上班了,我坐家里,把李大夫给的那张注意事项单子贴在冰箱门上。上头写着:控制血压,按时服药,避免自行服用不明成分保健品,适当运动,保持良好心态。
我拿笔在最后加了一条:有事说事,别瞎吃。有事看病,别瞎扛。
晚上老郑回来,进门先喊了一声:“敏,我回来了。”我说饭在锅里。他洗了手坐餐桌前,我端菜出来,看他正盯着冰箱门上那张单子看。我说看啥呢。他说:“你写的这行字,挺丑的。”我说嫌丑你别看。他笑了,说:“不丑,挺好。以后天天看着。”
吃饭的时候他说,下礼拜拿结果那天,他请假,让我陪他去。我说行。他又说:“我跟老宋说了,那药让他也扔了,他答应明天去医院查查。”我说这还差不多。
晚上看电视,他坐沙发这头,我坐那头。他忽然挪过来,靠着我,说:“敏,我以后不瞎折腾了。”我说你记住你说的话。他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也不是光为你。我自己也怕。昨晚吃完那药,我心跳得突突的,躺床上半天缓不过来。我没敢跟你说。”
我扭头看他,他眼睛盯着电视,可我知道他根本没在看。
我说:“那你下次害怕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说?”
他说:“能。”
我说:“你记住了,咱俩是两口子。你身体出啥毛病,第一个知道的人应该是我。你瞒着我偷偷吃药,这不是要强,这是把我当外人。”
他没接话,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
这事儿过去两天了,老郑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我这心里还是悬着,可好歹比前天晚上踏实多了。我把那个蓝色小盒子拍了照片,发了个朋友圈,没写太多,就写了一句:“家里有五十岁往上的老哥,都盯紧点。这玩意儿别瞎吃。”底下好几个姐妹留言,说她们家那位也偷偷买过,有的吃了没事,有的吃完头疼了一礼拜。还有个姐妹私信我,说她公公去年吃这种东西吃出了房颤,住了半个月院。
我把那些留言截了图,存手机里了。等老郑检查结果出来,我拿给他看。不是吓唬他,是让他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天底下不服老的男的多得是,吃出毛病来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我三十八,他五十五。我嫁他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他肯定比我先老,我得陪着他慢慢老。可慢慢老的前提是,他得好好活着。他要是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嘴里塞,那就不是慢慢老了,那是给自己挖坑。
我这两天算了一笔账:一盒来路不明的“功能药”,老宋说买了三百多。三百多块钱,搁正规医院挂个男科号,做个评估,该开啥药开啥药,能管好几个月。哪个划算?哪个安全?这账,我算得清,他也得算清。
明天他复查,我陪他去。这回不光查血压,我打算让李大夫再给他加个全面体检,肝功肾功心脑血管,一样别落。他要是心疼钱,我掏。我掏钱给他查身体,总比他偷偷摸摸花钱买病强。
写这些的时候,老郑在客厅看电视,一会儿过来瞅我一眼,问我在写啥。我说写你呢。他问写我啥。我说写你傻。他嘿嘿笑,说:“傻人有傻福。”我说你福气在后头呢,前提是别再犯傻。他说知道了知道了,跟个老太太似的,磨叽。
我瞪他一眼,他缩回沙发上看电视去了。可我心里想的是,磨叽就磨叽吧,磨叽他两句,他能多陪我几年,我乐意磨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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