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阿卡迪亚国家公园的凯迪拉克山，每年接待四百多万慕名看日出的游客。可曾经立在山顶，诉说瓦巴纳基原住民神圣历史的说明牌，已经消失不见。
这并非个例。今年1月，美国相关部门下令，全国数十处国家公园，移除涉及气候议题、殖民暴行、原住民苦难的展板，对外宣称是要还原所谓客观历史。大峡谷记述原住民被驱逐的标牌、小大角战场批判扩张掠夺的文字，通通遭到删除或者改写。
长久以来，美国教科书都在传递一套说辞：印第安人大量消亡，主因是天花、麻疹这类外来疫病，仿佛这是一场谁都无力扭转的自然灾害。可历史真相，真的如此简单吗？
历史学家本杰明·马德利，成长于加州北部原住民占多数的快乐营小镇。这座听起来寓意美好的小镇，名字来源却是一场血腥屠杀。当地人的故事，深深触动了他。之后他辗转各大档案馆查阅史料，最终写下《美国种族灭绝：美国与加州印第安人灾难》。
书中冰冷的数据令人心惊：1846至1873年，加州当地原住民人口，由大约15万骤减至不足3万。过去学界习惯把人口锐减归为饥荒、疫病与流离失所，而档案证据表明，这是一场得到官方背书的种族清洗。
参与杀戮的，既有州属民兵远征队伍、美军部队，也有民间私刑暴徒。加州为此拨付超过150万美元经费，事后联邦国会几乎全额报销。有据可查的遇害者，保守估算在9492到16094人。就连饥饿也并非单纯天灾，保留地经费被一再削减，原住民每日摄入热量最低仅有160卡路里，相当于人为制造饥荒。
基因检测的结果，同样戳破疫病说辞。拉丁美洲大量基因样本显示，当地人群父系血脉大多源自欧洲殖民者，母系却大量继承自美洲原住民。倘若疫病无差别肆虐，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性别差异。这背后，是征服、暴力压迫留下刻在基因上的伤痕。
莫多克族首领杰克船长的遭遇，更是时代悲剧的缩影。他带领族人依托熔岩地形顽强对抗装备火炮的美军，投降之后却遭遇不公审判，1873年被处以绞刑，头颅还被送去公开展示。肉体屠戮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文化抹杀。
美国推行的寄宿学校制度，强制数万印第安孩童远离故土，禁用母语，改掉原有名字。官方报告证实，至少973名儿童死亡在这些寄宿学校。2024年拜登就此公开道歉，加州州长也曾经为本州的暴行致歉。
可道歉不等于正视。2025年，当年翁迪德尼屠杀中残害妇孺的美军士兵，依旧保留着荣誉勋章。国家公园的历史标牌接连被撤，加州当地教材，对这段黑暗过往也几乎闭口不谈。
“历史可以被遮掩，但无法彻底抹除。”如今档案、基因证据都已经摆在世人眼前，再拿传染病当作挡箭牌，早已行不通。
虽然当年无数部族遭遇重创，但加州如今联邦承认的原住民部落达到109个，人口也恢复到灾难发生之前的规模。族群能够顽强延续，本身就是奇迹。
历史的意义，不在于美化过往，而是敢于直面曾经的罪恶。刻意掩盖伤痛记忆，只会让悲剧的种子，继续潜藏在社会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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