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爸妈叫我回家吃饭，路上出了车祸，我哭着求爸爸先救我。
爸，我怀孕了，你要当外公了。
他砸开后窗，把我拖了出来。
可等他再去救养女许知意，车子已经烧了起来。
从那以后，爸爸再没认过我这个女儿。
他供起许知意的照片，逢人便说，自己唯一的女儿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后来他搬去寺里长住，我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求他回家。
他隔着门说：知意叫了我二十年爸爸。沈晚宁，你拿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换走了她的命。
再选一次，我绝不会先救你。
那晚，妈妈也打来电话，说家里的锁换了。
你爸都被你逼上山了，你还想回家住？
我连夜抱着孩子下山，却在山路上遭遇了塌方。
再睁眼，我又回到那辆变形的车里。
爸爸拎着破窗锤朝我走来，许知意在副驾驶哭喊：爸爸，别丢下我！
他的脚步顿住。
我松开抵着车窗的手。
去救她吧。
这次，我没有告诉他们怀孕的事。
我想看看，亲生女儿死了，他们一家人能不能好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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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爸爸把锤子停在半空，看向后座。
撞击发生在几分钟前。前方货车侧翻，我们被后面的车推了上去，车头开始冒烟。
他从驾驶座爬了出去，许知意被挤在副驾驶，我的腿则压在变形的后排座椅下。
我动了一下，右腹疼得眼前发黑。
血沿着裙摆往下淌。
先救知意。我又说了一遍。
爸爸立刻收回视线，跑向副驾驶。
知意，爸爸来了，把脸遮住！
碎玻璃落了满地，他伸手护住许知意的头，肩膀被划破也没松开。
我隔着烟看他，想起六岁时的一顿晚饭。
那时许知意刚到我家。她的爸爸是我爸的同事，意外去世后，我爸把她接了回来，说往后两个孩子一样疼。
那晚我吃点心呛住，他端着水跑过来，许知意只是打了个喷嚏，他就把水塞给我，转身摸她的额头。
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我起初还会哭，妈妈就把我拉到房间里。
她已经没有爸爸了。你什么都有，还跟她争这一口？
我听了二十年，直到上一世，才终于抢到一次。
代价是往后每一天，爸爸都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副驾驶的门被他拉开了一条缝。
许知意的脚脱了出来，哭着往他怀里扑。
我好疼，爸爸，我是不是走不了路了？
有爸爸在，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