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门口，萧烬祁追上来时，我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他把身份证压在台面上，“开两间。”
前台看了看我们，“同志，是一起的吗？”
我说：“不是。”
萧烬祁偏头看我，“今宜，适可而止。”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
我生病后精神萎靡，想找他聊天，他说有公务处理，让我适可而止。
我生日那天在餐厅，他陪林知夏去递交离婚报告，
我生气地打去电话，还是这句适可而止。
我闹过的，我说林知夏是我的继妹不错，可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感情，他还是让我适可而止。
这段感情，到底是谁应该适可而止？
前台把房卡递给我。
萧烬祁伸手要拿，我先一步收进掌心。
“我自己上去。”
他看着我空荡的手指，“戒指呢？”
我淡声应道，“还在。”
他的脸色松了些，“那就好。”
我忽然觉得好笑。
事到如今，他问的不是要不要来陪我，问的不是我打算怎么办，问的不是要不要听解释。
而是问的，戒指还在不在。
我知道，他是想确认。
戒指在，代表我不会离开。
电梯门开，林知夏的电话打进来。
萧烬祁看了屏幕一眼，没有接。
我说：“接吧。”
他皱眉，“你不是介意？”
“现在不介意了。”
他盯着我，像没听懂。
电话第二次响起，他还是接了。
林知夏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烬祁，婚房太空，我害怕，你能不能回来陪我一下？我知道今宜会不高兴，可我真的怕……”
萧烬祁看我。
我替他按下电梯楼层，“去吧。”
他的喉结动了动，“我只是回去看一眼。”
“嗯。”
“你等我。”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没有来时的欣喜激动，只有彻底心碎的麻木。
我轻声说：“萧烬祁，我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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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婚各自再娶后，我就没家了。
再加上为了回来找他……
他一怔。
我继续说：“递交离职报告后，上头收回了干部公寓，我这次过来，是以为我们要结婚，我会住进婚房的。”
萧烬祁抿紧唇，“你会住进去的，你妹妹只是一时没地方住，暂住。”
“钥匙呢？”
“她住进去，当然要配钥匙。”
“那我呢？”
他停住。
电梯到了，门缓缓合上，又被他伸手挡住。
“明天我让勤务处再配一把。”
我看着他手背被门夹出的红痕。
以前我会心疼。
这次我只是重新按下闭合键，“算了吧。”
林知夏的电话又响。
电梯闭合的几秒内，他只来得及问我。
“裴今宜，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什么？我真的有再闹吗？
我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想回来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萧烬祁，我们可以结婚了。
可却看到自己的男友在向自己的继妹套上属于我的订婚戒指，
我闹了吗？
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转头为了我的继妹一次又一次让我大度体谅，
我不该闹吗？
我等了七年的婚约没了，我规划了这么久的婚房被人住了，许下的誓言是假的，
我还能闹吗？
最后一秒，我听见他说：“我明天来接你。”
我没做声。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远远望去还能看到大院那处婚房，灯火通明。
我打开行李箱，离职的文件散落。
那枚银戒我取了下来。
红绳点火烧了。
戒指扔进垃圾桶。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
林知夏发来一张照片。
婚房主卧，萧烬祁在衣柜里翻找新睡衣。
姐姐，你别误会，我今晚住的是客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