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公众号“刻面”授权发布
10月23号，周五，天刚黑，帕西加特出事了。
这周，印度往藏南调兵了。对面站着的，不是解放军，是一群二十出头的印度年轻人。
这群年轻人冲到印度国家水电公司NHPC的办公室，一把火点了。烧完办公室，旁边的警察局也跟着遭殃，警车砸了好几辆。两个邦议员的家被砸，邦人民党主席家里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警察放催泪弹，对面扔石头，四十来个警察进了医院，结果医院也挨了石头。
闹成这样，起因是一座坝。问题是，那座大坝，连修在哪儿都还没定。
这座坝，印度官方的说法就一句：修它，是为了对付中国。
这周，新德里往那儿派了两个连的快速行动部队。周一，隔壁县又烧起来了。
一、这坝比中国那座，早了四十多年
先说这座坝。
锡昂河上游多用途项目，11200兆瓦，真建成了就是印度最大的水电站。锡昂河就是雅鲁藏布江，从西藏流下来，进了藏南，印度人管它叫锡昂。
2024年底，中国宣布在墨脱修世界最大的水电站，去年7月开工。印度这边马上有了说法：上游中国要是截水、放水，下游得有个大水库接着，不然布拉马普特拉河要出事。
所以几乎所有报道都这么写：印度这座坝，是对中国的回应。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后来翻了翻这座坝的履历，有点愣住。
在锡昂河上修大坝，1982年就有人提了。2008年，当时的曼莫汉·辛格政府把它列成了国家项目。
那时候墨脱水电站在哪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它干嘛一拖就是四十多年？
因为当地人一直不答应。河谷里住的是阿迪族，他们把锡昂河当圣河，村子、地、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全沿着这条河。《阿鲁纳恰尔时报》的记者通甘·丽娜说，锡昂河边反对各种工程的抗议，断断续续闹了快四十年。当地农民组织算过，水库一建，二十七个祖传村子整个没到水底下，还有四五十个村子要受影响。
四十年，谈发电，谈发展，谈补偿，没一回谈拢。
然后，中国宣布了墨脱项目。
我也不太想把人往坏处想。但你站在新德里的位置琢磨一下：一个普通水电站，老百姓可以反对，可以讲价，可以一拖再拖。可要是换成"对抗中国的国家安全工程"，谁再站出来反对，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站到国家对面去了。
一个拖了四十年的项目，等来了一个它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的好理由。
二、同一个党的两位首席部长
那中国这座坝，对印度到底有多大威胁？
印度政府内部有份评估，路透社看到过，说墨脱项目在某些情况下，可能让旱季流量最多掉85%。阿鲁纳恰尔邦首席部长坎杜，印度人民党的，直接管它叫"生存威胁"。
听着挺吓人。
可同样是印度人民党，隔壁阿萨姆邦的首席部长希曼塔，去年说过一番完全不一样的话。
那会儿印度刚把跟巴基斯坦的《印度河水条约》暂停了，巴基斯坦那边就有人放话：你卡我们的水，小心中国卡你们的水。希曼塔马上出来驳，大意是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水，中国那边只占三成多，六成五是印度自己境内来的，少拿中国吓唬人。
希曼塔说这话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一年以后，同党的坎杜会拿同一条河的同一段水，去劝二十七个村子搬家。
当地人其实早看明白了。丽娜在现场采访，老百姓的话特别朴素：一座坝，挡不住中国的"水弹"。还有一句：我们比政府更懂这条河。
中国外交部的态度倒是一直没变过：项目经过严格的科学论证，不会对下游造成负面影响。
三、一份可行性研究，排场有点大
印度政府还有个说法，这一年多翻来覆去地讲：现在只是可行性研究，还没决定修不修。技术上不行就不修，老百姓不同意也不修。
行，那就看看这份"还没决定"的研究，都配了些什么。
去年7月，莫迪的总理办公室专门开了个会，主题是怎么把这个项目往前赶。路透社当时还报了个细节：安保人员要去预选坝址，好多次是趁着夜里，走好几英里山路摸进去的。
差不多同一时间，NHPC跟孟买一家公关公司签了合同，专门管这个项目的舆论，一年8.7亿卢比。到期又续了三个月，一直续到今年11月6号。
NHPC自己写的招标文件里也认了，关于这个项目的负面说法越来越多，淹村、搬迁、环境、丢地，啥都有。
勘测队到现在还没进山。公关公司已经干了一年多了。
四、"反国家"这顶帽子
公关请来了，帽子也跟着来了。
丽娜说，把反坝的人说成"反民族主义"，才是局势越闹越大的原因。
可你看看阿迪人到底要什么：取消项目，撤回预可行性报告，撤销对示威者的指控，然后有话回"克邦"里谈。
克邦是阿迪族的村议会，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村里有大事，长老和村民坐一块儿商量，商量完大家认账。抗议组织还专门挑过政府一个刺：你们一家一户去收来的签名，代替不了整个村子坐下来谈。
人家没说不谈。人家想按自己的规矩谈。
政府这边呢，先拿国家安全压，再说他们是被"错误信息"带歪了，然后在格库对着女性抗议者放了催泪弹。丽娜说，Z世代就是被这一下点着的。
后面的事就快了。
9月30号，坎杜去上锡昂县，车队半路让反坝的人截住了。
10月23号，NHPC的办公室着了火。
10月25号，中央派兵。
写到这儿，我其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新德里在国际上一直讲，阿鲁纳恰尔是印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话最硬的底气，是住在那儿的人认自己是印度人。
结果为了一座说是对付中国的坝，这一个星期，各大通讯社从藏南发出去的消息，是催泪弹，是限制集会令，是二十多个被抓的阿迪年轻人，还有开进来维稳的中央部队。
五、周一，隔壁县也烧了
事情还没完。
10月26号，周一，西边的上苏班西里县，塔金族学生会带头搞了12小时罢工。反的是NHPC的另一座坝，1605兆瓦，当地叫门加大坝。
导火索是24号深夜，警察去搜了塔金族学生会主席的家，据说还想把人带走。
到了周一，路被堵了，轮胎被烧了，一辆警车被点了，一处跟NHPC有关的设施被砸，勘测设备也毁了。原本定好的环评公众听证会，直接开不成。
门加大坝这边，从来没人说过它是用来对付中国的。没挂这个名头，照样烧。
塔金族学生会的人放了话：我们的土地不卖。区政府提出要和谈，被他们直接回绝了。
三天，两个县，两座NHPC的坝，一个烧了办公室，一个毁了勘测设备。
坎杜这几天还在X上发帖，说要用事实、透明和公开对话，去填"信息鸿沟"。他还说，请质问我们，跟我们对话，别动手。
预可行性勘测，日程照旧，排在今年11月开始。
公关公司的合同，11月6号到期。
至于中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