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洲化疗这天,我剃掉了养了二十八年的长发。
推子推过耳畔,我想起昨晚他辗转难眠问我的话。
“轻轻,化疗掉头发会不会很丑?”
我毫不犹豫,那我陪你一起光头。
此刻,我对着镜子咽下所有的委屈。
安慰自己,恋爱五年总不能连这点头发都舍不得。
可直到我走出理发店那一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马路对面的烧烤摊前,坐着的正是本该在接受化疗被剃了头发的贺云洲。
此刻他一头黑发浓密,神清气爽,正和他的女兄弟苏瑶说笑。
苏瑶举着手机,镜头却对准我。
“家人们,都来看笑话!”
“我兄弟女朋友,信了所谓的癌症,傻傻剃了光头陪化疗!”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脸色惨白。
坐在一旁的贺云洲没有阻拦,甚至连镜头都没挡一下。
任由着苏瑶将我的狼狈实时直播。
见苏瑶笑了,他这才起身。
“戏演完了,赌也打了,她头发也剃了。”
“今年你生日的第一支开场舞,是不是该跟我跳了?”
苏瑶笑着应下,弹幕还在滚。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胃里翻涌着恶心。
贺云洲从头没看我一眼,没解释一句。
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我的尊严,抵不过苏瑶的一支舞。
原来我的真心,只是他们打赌的筹码。
……
弹幕还在刷屏,我的脸色一分比一分白。
贺云洲和苏瑶站在一旁,讨论的却是生日宴她穿什么礼服,他配什么领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不就是头发而已?还会再长回来的。”
“瑶瑶就是爱玩了些,别跟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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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洲的语气随意,我养了二十八年的头发,在他嘴里像一文不值的垃圾。
恍惚间,我想起大二那年,我被霸凌,头上沾满了口香糖。
贺云洲第一个发现缩在厕所的我,他陪着我剪了头发,轻声告诉我。
“你的头发很漂亮,不该让别人糟蹋了,下次谁再欺负你,跟我说。”
可他没告诉过我。
如果欺负我的人是贺云洲,我该怎么办。
我缓缓抬眼看他。
“那癌症呢?也是骗我的?”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
“就开个玩笑,谁让你那么容易就当真。”
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几乎是吼出来。
“贺云洲!我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你治病,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苏瑶凑过来趴在贺云洲肩上,笑嘻嘻地。
“轻轻姐,别那么小气呀。”
“云洲又不差你那三瓜俩枣,他可是手握几家上市公司呢!”
贺云洲转头,浅浅看了一眼苏瑶。
“瑶瑶,别说了。”
我僵在原地,把苏瑶的话在脑子里理解了好几遍。
我和贺云洲在一起五年。
他说他是孤儿,毕业后应聘了每个月领着五千死工资的文员。
所以知道他得癌症那天,我拿出全部积蓄给他治病。
把那张卡塞进他手里时,他哭得泣不成声,说以后一定对我好。
没想到我等来的不是誓言得以成真,而是谎言碎了一地。
我轻声开口。
“贺云洲,我们分手吧。”
贺云洲愣了一下,皱起眉。
“宋轻,你现在学会用分手威胁我了?”
我还没开口,苏瑶打了他一下。
“儿子,忘记爸爸怎么教你的了?这种招式我见多了,就是欲擒故纵!”
“现在知道你有钱了,她就是想用这招拿捏你!”
贺云洲的脸冷了下来。
“宋轻,这招对我不管用,你最好也别再提第二次!”
说完,他挽着苏瑶上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腹部的不适感忽然翻涌得更加剧烈,痛得我直不起身。
直到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我眼中只剩那辆黑色轿车决绝离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