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结束51年了,越南人还仇视美国吗?
我想起我五年前的一条朋友圈,很能说明问题,援引一下。
图1是越战时期,一个越南女游击队员押着一个美国飞行员,彼此仇敌。图2是30多年后,这个美国飞行员跑到越南看望曾经押过自己的越南女游击队员。这就是思维的突破:一般人久别之后回头看旧友或恩人,而他是回头拜访曾经的仇敌,并且一笑灭恩仇!当然,曾经的越南女兵也是一笑灭恩仇!
两幅照片就是一个缩影,越南人基本上已经不仇视美国人了,反而是亲近美国。
早期的越南是坚定地反对美国,媒体啊,教科书啊,都是处处宣传“美帝国主义”。1980年中后期,我在农村的家里听收音机,多次就收到河内电台,似曾相识地骂着美国。这一点,大家完全可以脑补。
转折点是1995年,美国和越南关系正常化,双方是“搁置争议,面向未来”,越南官方扭转国内的反美情绪,是战略性的扭转,历史课程大量删减反对美国的内容,即使不可避免地回顾越战,也是淡化描述,“曾经的战争是两国官方之间的冲突”,而非“两国人民之间的仇恨”,老师告诉学生它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对,越南国内曾经的反美是官方主导,现在解铃还须系铃人,化解仇恨仍需官方主导。加之,美国对越南有些援助,越南人对美国人渐渐有了好感。相对而言,越南南部人更亲美。
没有化不开的仇恨,只要双方接触,了解真实的彼此,就会慢慢释然。
我有一个猜想,越南人也能意识到“跟着美国的国家都富了,跟着苏某的国家都穷了”,要让本国走向富裕,就要革新开放,而开放的首要地方就是美国,就要与美国人改善关系。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接下来呢,随着两国关系的正常,经贸往来,文化往来,越来越多的越南人喜欢美国,特别是年轻人。1996年,美国和越南的贸易往来也就几亿美元,而现在是1320亿美元,30年增长几百倍,美国成为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场,越南经济更依赖于美国。越南普通人能换位思考,自己的收入增长,就有和美国友好关系的红利,也就少了或没了反美情绪。
文化往来,对于降温越南国内的反美声音更重要。好莱坞、星巴克、麦当劳、美国流行文化一波又一波进入越南,反过来,越南人走出去到美国留学、旅游、求职,了解真实的美国,很多越南学生家长宁可卖房也要到美国留学。越南人过圣诞节、万圣节都是没人干预,2026年7月胡志明市还举办庆祝美国国庆250周年呢。
即使没有钱去美国的越南年轻人,可以登陆美国的谷歌、脸书、推特平台了解外面的世界,只要媒介是世界级的,信息交流畅通,就少一些“信息茧房”,与美国人多一份亲近。
美国文化大量进入越南,但越南没有出现“文化侵略”的声音,只是官方媒体有时候感叹一下“本土文化流失”。越南民间更有文化包容心态。越南还强化中小学生学习英语。
2025年皮尤研究中心调查,78%的越南人对美国有好感,2026年初的一项调查,越南人对美国的整体好感上升到84%,两个年度的调查,18岁到29岁的年轻人对美国的好感都达到92%。越南一半人口低于40岁,越是年轻人越对美国有好感,背后是“年龄断层”,他们没有经过曾经的越战,没什么“历史包袱”。经历过越战的一些老人,也是释然,“现在和平年代,大家是朋友”。
不过,也有一些“杂音”,一个是越南军界有人说要防“美国的演变”,一个是这两年美国和越南贸易纠纷,国内有零星批评美国的声音。后一种很正常,就是美国和盟友国家也有类似批评。
越南的民间基本上没有反美土壤,非常难得,非常重要,就是说以后风云再变幻,反扑“美越友谊”就不大容易。如果民间土壤还有一半反美势力,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短时间内就可能席卷出风暴,包括中断革新开放。越南的幸运是前者,土壤已经改良。
美越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是越南的国运。
有人说,时间慢慢化解仇恨。这话有道理,但又不是完全道理,国外有些地方官方主导舆论,哪怕不愉快的事过去再长时间,也要主导着对外仇恨,民间无力扭转。典型的是伊朗,1979年前伊朗和以色列关系不错,可是霍氏上台,控制一切,掀起声势浩大的反对以色列宣传,让仇恨越滚越大,时间再怎么慢慢往前,也是无力回转。
好在越南不是伊朗。
(作者:李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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