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坐,别哭。”
他扶着椅背,低低吸了口气,说自己胸口发闷。
她几步过去扶他坐好,替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又让贺景川拿个靠垫。
“慢一点,我在。”
江叙白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抽开。
我抓紧床单,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喘不上气。”
她头也没回。
“药不是按时吃了吗,你先歇一歇,别自己吓自己。”
我的药盒就在手边,早上那一格已经空了,可这一次,难受没有像从前那样缓过来。
手机在她口袋里响起,是移植团队打来的电话。
她走到门边接听,我听见对方问我们到哪里了,又强调要尽快返院。
“知道,我们在安排车。”
她把电话挂了,屏幕朝下,放进衣袋。
我伸出手,她却先替江叙白擦了擦汗。
贺景川放好垫子,才走到我身边。
“我替你问过了,她不会离婚的,你别把自己气坏了。”
“你什么时候替我问的?”
他脸色一僵。
江叙白第一次说胸口不舒服,是贺景川陪他去的医院,回来还劝我,既然帮了,就好好帮到底。
“那天你就替我问过她了,是不是?”
他别过脸。
“知道又怎么样,告诉你,让你病成这样还闹离婚?”
我没有力气再听,趁姐姐开门进来,扶住床头站起来。
“你们陪他,我自己走。”
姐姐横在门前,攥住我的胳膊,往回一扯。
手肘撞上门框,疼得我弯下腰,险些跪下去。
“我让你别动,你没听见吗?”
血顺着胳膊淌下来,江叙白惊叫了一声,贺景川立刻抽了纸巾挡在他眼前。
“别看,你不是晕血吗?”
陆清霜这才起身,拿过纸巾按住我的伤口。
“疼不疼?”
我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一直在说疼,从车库到这里,我没有一句话是在说别的。
她替我按着伤口,低声哄。
“等叙白没事了,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我挣开她,抬头看姐姐。
“是不是他没看完,我就不能去医院?”
姐姐避开我的目光。
“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还能害你吗?”
她扶我坐回床边,退了出去,陆清霜带走了手机。
门锁响起来时,我用力撑起身。
“把钥匙留下。”
姐姐的影子映在磨砂玻璃上,停了片刻。
“你先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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