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了一场长三角制造业峰会的答谢晚宴。
主会场三十多桌,三百来号人,全是各行各业的老板。面朝舞台的一号主桌坐的都是行业头部,百亿级的就有好几位。往右按合作体量、行业地位依次递减,像我们这种年营收几千万的公司,自觉往中后段找位置。
开席后,大家都默契地等主桌先起身举杯。酒水配了两瓶飞天茅台,还有梅见,给不想耽误后续谈事的老板留余地。这种级别的晚宴,没人奔着喝醉来,点到为止,是心照不宣的体面。这两年红酒在饭局上肉眼可见地少了,大家更愿意选青梅酒,谈合作、传递信息效率反而更高。
也很少有人硬往前排凑,凑过去算什么?人家不认识你,你站半分钟,人家抬不抬手都不一定。这个脸,在场的老板没人愿意丢。
所以每年这种会吃到最后,其实就是同一圈层的人互相走动。前三排的圈子和后面的桌子之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但那天晚宴进行到一半,这层玻璃被人硬生生捅破了。
我斜前方一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哥们儿站了起来,径直往一号主桌走,河南口音,做AI数字员工业务的。他走到主桌那位做新能源的大佬身边,打了声招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李总您好,我是做AI降本的,专门给生产型企业省人工。加您个微信,回头我把行业方案发您,用不上也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主桌那位愣了一下,结果真掏出手机扫了。
他就这么一桌一桌往下走,有人笑着加了微信,有人摆摆手说“回头再说”,他也不纠缠,寒暄两句就转去下一桌。全场几百道目光都在他身上,有看笑话的,有低声议论的,他全当没看见。
到我们这桌时,我跟他碰了一杯,顺口问:“这么一桌桌走,不怕被人下脸?”
他却很淡定地说:“拒绝又不花钱。多走一桌,就多一个机会嘛。”
后来我听朋友说,那晚他走满了全场三十二桌,加到微信的有两百多个人。
席间同桌的人聊起他,态度泾渭分明。做汽配的张总嗤了一声:“太掉价了,一个老板干得跟地推似的,丢不起这个人。”
但旁边做了二十年实业的王哥接了句:“你们笑他掉价,说不定他下个月就把你们的客户签了。当时娃哈哈全国经销商大会,宗馥莉挨桌给经销商打招呼,人家都放得下身段。”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收到了他的消息,说三天后在上海办一场线下演示会,专门针对生产型企业的人力优化,邀请我有空过去坐坐。头天晚上加的两百多号人,他估计一个没落,全发了邀请。
再后来听圈内朋友说,那场演示会去了五十多个人,大半都是那晚晚宴加的老板。就那场会,他签了八家年框客户,单客年费三十万起步。
混商圈久了,大家心里都觉得高端饭局吃的是圈层,讲的是体面。但干创业的人,能弯下腰,也能挺直腰。
很多人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端着架子,嫌这嫌那丢面子。真正想做事的人,早就伸手捅破了那层玻璃,把资源攥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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